陈旧的摆设落满了灰,扑面而来的都是腐朽的气味。带着浓重的怨恨和不甘。
林昭宁就这样被关进了已故崔家主母亡故时居住的寝室。
崔福将人‘请’进去后,利落地吩咐人将房门落锁——窗户早就已经被钉死,根本不用再多此一举。
捂住口鼻将呛人的尘土隔绝后,林昭宁撩开裙摆淡定地走向书案前,多年未曾使用的砚台上还有干涸成块儿的墨渍。
她翻开布满蛛网的纸张,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疯语,宣泄着落笔人的愤恨。
一张、两张……数十张宣纸上都是咒骂,唯独在最底张的宣纸上,落笔人规整娟秀地抄写下一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回向落款是:崔博渊。
毫无疑问,这是崔家主母写给自己亲儿子——崔博渊的超度经书。
林昭宁捧起这张纸缓缓坐了下来,开始对照着经书念诵:“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平静地不带有一丝起伏,声音被传到门外,惹来看管她的崔福嗤之以鼻。
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寄希望给天上的神灵保佑,徒做些无用功。
之前的主母是这样,现在的阶下囚长公主也是这样。
匆忙赶来的崔博渊才踏上台阶就听见了林昭宁的念经声。胸口起伏加深,又一仰头看见一旁的崔福,他想都没有多想一巴掌扇到了那张蠢得挂了像的猪头上。
“谁让你们把她锁起来的,把门打开。”他强压下怒气瞪向看守。
“公子,这是家主吩咐的……”崔福的话没有说完,又被迎面再扇了一巴掌。
“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在崔博渊抽出袖中匕首指向他的时候,崔福认命地将门锁打开。
他只是个管家,眼前这个疯子就是真的杀了他,家主也不会真的为他申冤。
推开看守,崔博渊冲进了房:“殿下,你有没有受伤?”他神色焦急地在废弃的寝室中环顾一周,快步走向书案后镇定自若的林昭宁。
上上下下将她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她并没有异常后才呼出一口气。
还好他来得及时,还没有人对她动刑。
“崔公子来得真快啊,今日请我来府上是要唱哪一出呀?”她眼神淡漠,事不关己一样地歪头嘲讽道。
她能想到崔怀仁为什么要关押她,一是用她为质牵制住召昱,让他不能发兵强攻,但这一目的不确定性太强。
众人都知道她是得了皇帝厌弃被赶回封地的,她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应该不足以作为有力人质。
那么就剩下另一个原因了。他想要逼她拿出虎符。
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不会死。
既然死不了,她怕他做甚。
“殿下千金之躯,只要将虎符交出,我一定会保护殿下安枕无忧。”崔博渊没有在意她口中的嘲讽,情真意切地为她思虑道。
“要是你父亲派你来做说客,你且去告诉他,虎符不在这,让他别白费心思了。”末了林昭宁停顿了一下,“是我认错了人,你终究不是小哑巴。”
崔博渊耳朵嗡的一下,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他的心脏有一瞬间停跳了一排。
这是第一次,他感受到被期待的感觉。
如果他是小哑巴,只是洛都城躲雨的小哑巴,林昭宁会不会就肯心甘情愿地做他一个人的公主了?
他望向她移开的目光久久没有离开。
“等我。”这两个字成为他的执念,他已经迫不及待去证实自己的猜想。
崔家之所以不受他的管控,因为他还不是家主。
他说的所有命令都需要借用别人的口说出。可倘若他是家主了呢?
只要崔老不死的走了,崔家,就是他的崔家了。
他也就不用再胆战心惊地继续做小伏低了。
他从林昭宁的发髻间拔下一支雕着玉兰花的发簪,将它握在手中,突然大声道:“殿下,我自然是早就知道这虎符已被伪装才会向您讨要。您如此不肯接受我的好意,那就不要怪崔某无礼了。”
他拱手告辞,眼神里都是祈求。
不要拆穿我。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他顿住了脚步:“长公主殿下是贵客,叫人好好将院子打扫打扫,备好膳食,我再来的时候若还是如此,那就都下去陪我母亲吧。”
屋中的林昭宁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身影,扯起一抹冷笑。
*
崔怀仁摩挲着带有少女馨香的发簪,犹疑不定:“这当真是可以号令三军的虎符?”
按说历代虎符都应该是青铜铸造,且分左右两块,右符归君主,左符归各军统帅。二者合二为一时,榫卯与铭文完全吻合才可出兵。
他怎么瞧都不应该是一支女子常用的妆发制品模样。可他这个假儿子一向乖顺也知晓他的手段,应当是不敢欺瞒他的。
“父亲,这林昭宁就是料定了我们会先入为主地将虎符模样认定为铜牌才敢堂而皇之的将这枚虎符戴在发间。您想想,她这般狡猾的性子让我们之前吃了多少暗亏?”
她不按常理出牌不是一日两日,依着她的性子,也不无可能。
“可这铭文在何处?”
“父亲您看,尊贵如长公主,这支发簪怎么会如此粗糙?或许我们想的铭文,并非文字,而是制式。譬如,钥匙。”
崔博渊一本正经地将事实歪曲,他的言之凿凿加上下人来报,林昭宁被抽走金簪后的暴怒,更加让崔怀仁坚信。
“好,好儿子,你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现在虎符到手,一统天下指日可待。哈哈哈哈哈哈。”崔怀仁嘶哑的嗓子里挤出开怀的笑声,如老鸦寒鸣,扎得人耳根子生疼。
可正当他得意时,崔博渊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父亲,我们还是先按兵不动等东列来信再起兵吧?若是那南齐驸马没死……”他止住话头,脸上露出惶恐,“父亲莫怪,是儿子又说错了。”
崔怀仁眼神淬毒,鄙夷地说道:“哼,你非我亲生子,却和我那个早该死的父亲一样,懦弱!遇事就畏首畏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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