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要去官府，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人瞬间安静如鸡，插队的那人也带着孩子排到后面去了。
在裴时淮的注视下，以及林枫腰间佩刀的威慑下，原本杂乱无章，扭曲如蛆虫的队伍自发规整起来，排了一列。
姜昀向裴时淮投去感激的一瞥。
这个家伙讨厌的时候是真讨厌，穿再好的衣服，姜昀也只觉得他是人模狗样，偶尔正经一下，倒是有了一分人的模样。
“你来收钱吧，我来弄这个。”
瞧见姜昀的指尖都被烫得通红，裴时淮说着也不等姜昀答应，直接过去把她从小推车后面挤开，自己拿着荷叶包饭，学着姜昀的样子三两下剪开了棉线，递给顾客。
姜昀微怔，现在这货起码有三分的人样了。
“愣着干啥，收钱啊！”
裴时淮扭头提醒，姜昀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收钱。
不知怎么的，她这会儿心里乱的很。
裴时淮来帮了她，她又欠了他人情，以后这吃货再来蹭饭，都不好赶他了……
等等，这家伙可是官府的人啊！
来给她打下手，不嫌丢人吗？
姜昀胡思乱想的时候，裴时淮已经行云流水般将木桶卖得见底了。
“最后三份，从这对母子开始，后面的都别排了。”
裴时淮挥挥手，后面的人顿时忍不住抱怨起来。
“啊……白排了这么久，竟然要卖完了。”
“我不管！爹，你给我买！人家有的，我也要有！”
旁边坏心眼的熊孩子见状，吃相变得相当夸张：“嘿嘿，我有，你没有！”
“呜啊——爹！”
“呜啊——娘！”
孩子哭闹起来，一众家长没了办法，要么呵斥着将孩子拖走，要么就只能皱着眉头问：“姑娘，你明天还来不？”
姜昀笑答：“不出意外的话，还会来的。”
得到了姜昀的肯定回复，家长蹲下来对着孩子好生劝慰：“她明天还来的，明天娘早点来，你放学之前就给你买好，今天咱们先回家，好不好？”
其他家长也纷纷效仿，同自家孩子打商量。
排在第一位的家长灵机一动，拿出三十文钱，问道：“姑娘，剩下三个我都要了成不成？”
后面的两位家长一听，当即不乐意了。
“嘿！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们也好不容易排上队的，孩子眼巴巴盼着呢！”
“姑娘，我出十五文，你可千万不能都卖给他啊！”
第一位的家长钱是给姜昀去的，目光却在裴时淮和林枫的佩刀上打转。
他是想一口气买下三份，这样还能把多余的两份加价卖给没买到的人。如果只有姜昀一人，他倒是可以态度蛮横点，可是姜昀身边还有这俩门神一样的存在，他只能打商量。
姜昀正欲开口，裴时淮已经抬头，定定看着他，反问道：“您觉得这样做合适吗？”
裴时淮的个头比他高了一截，居高临下，瞧着就令他骇然。
“不，不合适，是我唐突了，见谅见谅。”第一位的家长赶紧陪着笑脸，从掌心拿走了二十文。
姜昀收了剩下的十文钱，裴时淮把拆好的荷叶包饭递给了孩子。
到了第二位家长的时候，老妇人牵着孩子，拿到东西，对着姜昀温声道：“谢谢啊，旁的孩子都有，若是我家这位小祖宗吃不上，该闹了。”
孩子把荷叶包饭一分为二，其中一半递给老妇人，“祖母，我都十二岁了，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情就闹呢。给，祖母也吃。”
老妇人被哄得牙不见眼，直夸赞自家孙子真孝顺。
姜昀见二人如此温情，也忍不住笑了。
“到我了。”排在最后的妇人递上十五个铜板，姜昀一愣，妇人解释道：“五文钱算是赏钱，谢谢姑娘没让刚才那个莽夫买光。哼，一大把年纪了，那么没分寸！”
姜昀微微一笑，只拿走了五个铜板：“第一次来学堂门口摆摊，没想到大家这么捧场，是我做的少了。最后一份了，在最底下压着，卖相不如之前的好，我便宜些卖给您。”
“谢谢漂亮姐姐！”
下方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姜昀才发现这名妇人带的竟然是个女孩，不由得微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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