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农工商，在这个时代体系下，商人生意做得再大，终归是低人一等。
便是那富可敌国的皇商，见了官也得点头哈腰不是？
何况，姜家落魄之前也只是在江安县里头算得上富庶，与皇商相去甚远。
如果姜家不想一辈子都被顾青澜压着翻不了身，那就必须想办法掌握权势。
而要掌握权势，唯有科举入仕。
大哥姜鹤是书读的料，先前若不是因为顾青澜横刀夺爱乱了心神，再加上姜家落败，他不得已为家中生计奔忙，也许现在已经同顾青澜一样入仕了。
距离下一次秋闱还有很长时间，她负责赚钱养家，姜鹤沉下心来好好读书，中举的概率应该不低。
姜昀迈步进入书铺。
里头都是一人高的书架，还有好些个男子在挑书，其中多为衣着鲜亮者，也有一个粗布麻衣，看着家境不大好的。至于年纪，舞象之年到知天命都有。
正对门口，靠近里边的位置，摆着一张书案，案上焚着香，目测应当是掌柜的男子左手边摊着本书，右手握着毛笔写写画画，脑袋垂着，一晃一晃的。
“掌柜的，请问一下，准备秋闱，需要哪些书啊？”
以前的历史书上说，科举考四书五经，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科举怎么样，除了四书五经，还需不需要其他的书，姜昀不懂，干脆直接张嘴问了。
“嗯？”打瞌睡的掌柜眯开眼睛，看着姜昀，眸色尽是茫然。
姜昀：“……”
瞥了一眼掌柜胳膊肘下压的纸，前面几句还算工整，写的是《周易》里的上六爻辞：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
从“人”开始便走样了，那笔画宛若灵蛇被掐了七寸，垂死挣扎，又仿佛是台风天里将折未折的枯藤，东倒西歪。
合着，掌柜的自己也在准备科举吗？
既要读书，又要开店营业，也真是难为他了。
“你干啥的？”
掌柜的揉揉眼睛，眼神稍微清明些许。
姜昀重复道：“我家兄长要准备科考，需要买哪些书？”
“哦……”掌柜的应了一声，然后叹了口气，靠在椅子背上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缓缓张嘴。
姜昀以为他要开口了，结果只听掌柜的张大嘴：“哈~”
打完哈欠，掌柜面无表情坐了一会儿，又慢慢张开了嘴……
“哈~”
果然，又一个哈欠。
姜昀无语扶额，大哥，你是《疯狂动物城》里穿越来的闪电吗？？？
这么慢腾腾的，别说逼死急性子了，她自认性子不算太急的，也要被逼疯了！！！
在姜昀咬牙切齿的瞪视下，掌柜第三次缓缓张开嘴：“哈~”
啊啊啊啊！
要疯了，要疯了！
有完没完了！
事不过三，再这样，她真的受不了了！
江安县肯定不止一家书铺子，何苦在这里吊死？！
“你要买啥啊？”
像是长达几分钟的红灯终于开始倒计时，姜昀语速极快：“准备科举用的书！”
“哦……那就是四书五经。”掌柜缓缓起身，问了句：“其他的你要不？”
“其他的还有啥？”
“嗯……”掌柜慢吞吞地走到一个书架上，抽出一本《论语》，悠悠然道：“《十三经注疏》，哈~《周礼》，哈~哈~《儒门——》哈~”
姜昀简直没眼看了，心里默默祈求他别再打哈欠了，犯困是会传染的，她都要被催眠过去了！
“多少钱一本啊？”
“嘛……四书五经印刷本总共三——哈~三百——哈~八十文，”掌柜弯下腰，又从下面的两排抽出《尚书》《中庸》，后知后觉问姜昀：“你不要手抄本吧？那个得——哈~差不多一千文一本。”
姜昀：“？？？！！！”
一千文？！
古代人工费这么贵的吗？！
不过，想想也是，一本书那么多字，毛笔写字不像现代用水笔那么快，抄书对执笔人的书法功底要求也高，贵也正常，但她家现在这个经济水平，还不够格加入手抄本的客户群体。
“不必，印刷的就行。”
都是书，一样能看的嘛，她还得留着钱买房子呢。
“行，哈~诶——刚刚说到哪了？《儒门——哈~正经》、《翰林侍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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