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开阳一抬眼，就能看到红底高跟鞋在自己面前摇摇晃晃，纤细的跟好像随时都能扎进他的心里。
沈清辞的左手臂曲着，饶有兴味地注视着他。
那目光太过灼人，却又让他感到万分屈辱，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一阵哆嗦，心底藏着不甘，不该是这样的。
“你随意。”沈清辞眼睛轻轻向上抬，左手心朝上，漫不经心地从斜上方向下一挥，“站着或坐着。”
“你骗我！”他猛地抬头，狠狠瞪向她，“你根本不爱我？！”
“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爱？”
他的话逗笑了沈清辞，她毫不掩饰地嗤笑出声，在空荡荡的密室里形成回响。
赵开阳满是不甘心地开口：“你说过会站在我这边，会一直帮我！”
这次，笑声从他的斜后方传来。
是刚刚进来的人，声音还有熟悉，像是赵珉……
他转头，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他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比刚才更甚的光。
不甚明亮的光线聚焦在锃亮的皮鞋上，像是明晃晃的嘲讽。
她们是一伙儿的。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再也没有比此时更清醒的认知了。
难怪……
难怪之前让沈清辞帮他在赵珉面前说几句话，最后他被敷衍过去了。
难怪沈清辞故意让自己知道陈墨的那些丑事，是觉得他和陈墨是物以类聚吗？
他此刻不惜以最恶意的想法去揣测沈清辞和赵珉，仿佛这样才能安慰他那颗脆弱的心脏。是了，这两个人说不定早早就在一起了，故意给自己搭了个这么大的戏台，让自己丑态百出。
静谧的密室里似乎能听到秒针滴答滴答走过的声音，赵开阳心底的恐慌被无限放大。
“你说的方法果然有用。”
赵珉盯着赵开阳，若有所思地说着。
这才是他熟悉的赵开阳，愚蠢、自卑又自大。
沈清辞手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点头附和：“效果显著。”
时间倒回到一个月前，赵开阳在知晓陈墨的事后，宛如一具行尸走肉，嘴里时常念着莫名其妙的话，就因为这个，被赵珉强行关在了医院住了一周。
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办法，从病房里逃出来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发现。
等看守他的保镖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找到他时，距离他刚失踪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赵珉托人查了他的行踪，人是凭空消失的，也是凭空出现的。
要说有什么变化，那就是看上去疯的更彻底了。
赵珉没有办法，只得又找上沈清辞帮忙，好在沈清辞这次答应得爽快，说把人交给她，不出半个月就能恢复成以前那样。
今天恰好是半个月的期限。
赵珉还没见过赵开阳这么狼狈的样子，饶有兴趣地蹲在了赵开阳面前观察着他的反应。
赵开阳宛若疯狗扑食一般，恨不得扑上去从赵珉身上撕下一块肉。
赵珉见到他那般姿态，嘴角裂开的弧度更大了。
“别把人逗没了。”沈清辞幽幽地提醒。
赵珉端详够了，才意犹未尽地坐回沙发上。
猩红的沙发衬得沈清辞像只狰狞的怪物，连带着周围的空间都好似扭曲了一般。
赵开阳想要挣脱手腕上的尼龙扎带，从而能够逃离这篇逼仄的空间，手腕上却被勒出了细细的红痕，滲出了血珠。
他左右张望，只能在两人的脸上看到兴味和嘲弄，在他们眼里，他不过是只杂耍班里表演杂技的猴子。
“我是你弟弟啊……”
他跪在地上，膝盖一步步地往赵珉的方向前进，若不是手被覆在身后，他应该是准备抱住赵珉的腿，嚎啕大哭一场。
不过赵珉眼底的冷意让他只敢哆嗦着，在赵珉的皮鞋边，弯下他高贵的脊柱。
赵珉无动于衷，于是他又转头看向沈清辞，她手里多了杯威士忌，冰块撞击着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音。
赵开阳的神经像根绷紧的弦，过去半个月在这间密室里发生的事在他脑海里炸开，清脆的声音代表着噩梦的开始。
他抖得更厉害了。
“沈、沈小姐……”他哆嗦着开口，又一片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大脑混乱极了。
“怎么？”沈清辞垂眸，静静地等待着他说话。
他扑倒在沈清辞面前：“放过我吧……”
良久，他直起腰板，脸上挂着奇异的笑：“我才是真正的主角……你们杀不死我的。”
“又犯病了？”赵珉眉毛一拧，不悦写满了整张脸。
沈清辞摇晃着手里的威士忌，对这副场景似是习以为常。
过去的半个月里，这种情况时不时出现，赵开阳时而会忘记自己是一本书的男主，时而又会想起，沈清辞问过系统，或许是世界意识又或是主系统有意无意地在修复这个世界的漏洞。
赵开阳在疯疯癫癫时曾经提到过他去过另一个世界，沈清辞略施手段就从他那儿套出了话来，那个世界看上去和这个世界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他还提到他在那个世界里被一个没长眼的女人撞了。
当然，这些事是赵珉不知道的。
在他眼里，赵开阳许是多年未能得偿所愿，所以才疯成了这样。
想到这些，赵珉觉得烦躁，平心而论，许女士和他也没有亏待过赵开阳，却被他视作仇人一般。
哪怕是养条狗都比赵开阳懂知恩图报的道理。
他忍不住想抽烟，瞥了眼沈清辞，又克制住了抽烟的冲动。
赵开阳见没有人搭理自己，那种被漠视的感觉愈发强烈，他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怎么能有人忽视自己呢？
这些庸俗的人居然敢忽视自己的存在。
在他知晓了陈墨的真面目后，他昏昏沉沉了好一段时间，突然得知了这个世界的真相，原来不过是一本书的世界。
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就相信了。
他从小到大，超乎寻常的幸运，这种情况下，他是一本书里的主角该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
他全然没有命运被书写的悲观，只有本该如此的庆幸。
可是、可是这样的他却被面前的两个人忽视得彻底。
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住。
沈清辞终于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看向赵珉：“你觉得今天我们能杀死他吗？”
赵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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