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珠还没到幽州的时候,李济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名叫徐云泽的百夫长。他勇猛过人,而且,与陈灵珠还有三分相似。
他翻看了徐云泽的来历,得知他的母亲就是陈夫人的姐姐。但李济发现,尽管有这一层姻亲关系,徐云泽并不愿提到陈家,也不愿提到早逝的母亲,甚至被问及时,还带有掩盖不住的愤恨。
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李济联想到陈氏夫妇对陈灵珠的态度,不由起了疑心。
他派人去查了查,这才得知真相。
当初,陈灵珠的生母杜玉蘅生下陈灵珠出了月子后,带着陈灵珠回娘家小住。
因为嫁给了陈进,她在杜家受到了极大的欢迎,她的姐姐杜玉芷也回了娘家与她相聚。本来其乐融融,但到了晚上,杜玉蘅突发高热,浑身冷战。大夫赶过来时,她已经咽了气。
杜父既悲又怕,悲的是女儿没了,白头人送黑头人;怕的是女儿死了,他们失去陈家这个姻亲。又因杜玉蘅是在杜家没的,虽说死因与杜家无关,但难逃照顾不周之嫌。万一陈家怪罪,他们杜家担当不起。
忐忑不安地踱来踱去,他将主意打到了大女儿身上。
大女儿与小女儿相差一岁,两人长得极为相似,外人根本认不出来。
就算稍有差别,小女儿刚刚生了孩子,有些变化也是正常,如果有疑问,都推到这上头就是。
打定主意,杜父便与大女儿商量。
杜玉芷本来不愿意。她已经嫁了隔壁县的县尉,有了一个机灵可爱的儿子。
但她爹说:“你那个丈夫怎么能跟陈进比?陈进以后,连宰相都是做得的!难道你要放着现成的荣华富贵不要,去过那低人一等的苦日子?”
权衡了一番,又想到妹妹自嫁给陈进后的无限风光,杜玉芷最终答应了下来。
从此,杜玉芷成为了陈家的夫人。杜父不敢将陈灵珠的母亲埋到杜玉芷的夫家,将她葬在了杜家的坟地。但杜玉芷的丈夫突然没了妻子,连尸首也无法领回,岂肯善罢甘休。
最终,杜家与徐家交恶,杜玉芷的丈夫郁郁而终。徐云泽也许是后来知道了陈家的那位夫人就是他的亲娘,恨杜玉芷抛夫弃子,这些年来,绝口不提陈家和母亲。杜玉芷担心秘密泄露,也未再接近过原来的丈夫和儿子徐云泽。
陈灵珠得知此事时,大为震惊,更为母亲早早没了,却连真身份姓名都不能刻在墓碑上而伤心愤怒。
她泪如雨下,追问母亲是否当真因病而死,如果是被人所害,她一定要为母亲讨一个公道。
李济告诉她,他的人找到了当时的几个知情人,包括她母亲身边的一个婆子。她母亲死后,那婆子帮杜玉芷在陈府站稳了脚跟,过了两年才被打发回了乡下。据几个知情人所言,她的母亲生前,杜家确实竭尽所能救治了她。她母亲之死,只是意外,并非阴谋。
灵珠才稍稍冷静下来,然而她无法原谅陈进和杜玉芷。
他们二人,一个或者糊涂至极,连自己的妻子换人了都不知道,或者冷心薄情,安然接受了亡妻的姐姐,任由亡妻顶着别人的名字孤零零躺在地下,这些年来连他们的一炷香也没有得到;另外一个,顶替了妹妹的身份,却做不到善待妹妹的女儿,甚至还要故意薄待,以此彰显自己的贤良来博取丈夫的欢心。
因为他们二人,她差点生出了心魔。
她说,她不想再看到陈进和杜玉芷。
李济答应了她,并择了一块风水宝地,将陈灵珠的母亲迁过来重新安葬。
成了亲的女子死后,尸骨通常葬在夫家。
但陈进这样的丈夫,要来无用,陈灵珠不想将她的母亲葬入陈家祖坟。而杜家虽是陈灵珠母亲的娘家,却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因此,杜家也不应是她的归宿。
……
李济回到镇国公府,恰好封赏陈灵珠的圣旨到了。
陈灵珠在萧煜还活着时无法得到褒奖,如今萧煜薨了,理应得到赏赐和嘉奖。
在圣旨中,陛下赞扬了她的行为,赐予她黄金千两、一块匾额和”康惠夫人”的称号。
陈灵珠谢了恩,喜滋滋地将“仁心仁术”匾额高高挂起,望着它不舍得眨眼。
李济也站在旁边陪着她欣赏。
他虽有能力护她周全,但她得到自己的封赏,成为独立于“镇北王世子妃”的“康惠夫人”,对她而言意义重大。
从此,她不仅可以“奉旨”行医,成为天下女子的典范,还无需仰他鼻息,将生死握于他之手。
虽然他知道,自己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但自己的力量和他人的良心比起来,无疑还是自己的力量更可靠些。
他很高兴他的妻子拥有这样的力量。
……
杨家人本来等着杨绾柔生下皇子,整个安平伯府飞黄腾达,他们没想到,他们等来的是杨绾柔的死讯。
这一下,飞黄腾达没了,什么都没了。
不仅如此,因为杨绾柔生的那个孩子吓着了孝惠皇帝萧煜,导致了孝惠皇帝的崩逝,杨绾柔被冠以妖异之名,废除了一切封号,连带着母家安平伯府也获了罪,官职、爵位丢了不说,还被判全家流放。
杨家人短短两日之内由准皇子外祖家变成了任差役打骂的囚徒,无异于由云端掉到了坑底,落差可想而知。
但他们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在流放的路上了。
杨见一路嘟嘟囔囔地咒骂着,肥厚的嘴巴不断往外喷口水,骂金氏,骂杨绾柔,骂陈进一家,骂所有与他们的处境相关或者不对他们伸出援手的人。
这日中午,流放路上的杨家人在一处野地休息。杨见分到一个饼,他咬了一口,那饼又干又硬,就着水也难以下咽。他火气顿起,“呸”地一声吐了出来,指着金氏骂道:“你这个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害的我!那逆女若不是从小被你教得爱慕虚荣,处处去与别人攀比,她就不会进宫!没有进宫的事,老子如今还高屋大床、偎香倚玉、吃香的喝辣的,何至于风餐露宿,吃着狗这都不吃的东西!”
金氏一开始还沉默着,处境的改变太突然,杨绾柔的死又让她伤心,这两日她就像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任由杨见叫骂。
然而流放的路上太辛苦,消磨了她的最后一丝耐心。
从前她还对杨见忍让几分,如今还顾忌什么?
若不是这个没用的狗东西靠不住,她的女儿何至于要进宫挣前程,又何至于丢了性命!
她恸哭起来,想到女儿死了,如今又全家去流放,不说前途,连保住性命都是奢望,也不管什么规矩礼仪的了,按住杨见就要打。
她本就又高又壮,比杨见这种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男人不知强悍多少,当即把杨见按在地上,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手下毫不留情地乱拍乱打。
杨见被个妇人打岂能甘心,却又挣脱不开,只能不绝口地骂金氏,又骂他的儿子们:“你们都是死的吗!看着你们亲爹被打!快把这疯婆娘拉开!”
他们的儿子杨舒等人却没他们的父母这般好精神,麻木地望了打成一团的二人一眼,就把头转开了。
他们也累得很,要打就打个够罢。
押解杨家人的差役这样的情形看得多了,只看得好笑,也不去睬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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