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街示喜结束后,李济带领部分将领继续前行至宣德门,进行献俘。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萧煜戴通天冠,着绛纱袍,登上了宣德门城楼。
士兵将俘虏押解就位。
在此情境之下,皇帝不免心潮澎湃。收回燕云十六州,擒获胡人威名赫赫的主帅,从前便是他的父皇,也不敢作此设想。
然而他,萧煜,做到了。
如此武功,足以让他震烁古今,名垂千古。
只可惜李济这个乱臣贼子的威胁尚在。想到这里,他心情稍稍低落,转头看向按剑而立的李济,见他目光如电,渊渟岳峙,神威凛凛,好似天将下凡。
恐慌又一次向他袭来,冷汗瞬间涔涔而下。
他深知,此人不仅用兵如神,且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如今更是功勋卓著,再不将他除去,自己妄想在皇位上安稳。
“陛下?”太监李贵祥在旁轻声提醒他,原来礼官已将捷报文书宣读完毕,刑部尚书请他裁决俘虏了。
本朝以仁著称,常赦免俘虏,但本次胡人先是将投降扣门的周作杀了,后来挥师南下时又洗劫了数个城池,无数的大晋百姓惨死在他们的铁蹄之下,且此次收回燕云十六州,震慑海内,正需借俘虏立威,让四夷宾服,万邦来朝。
“斩!”
皇帝一声令下,俘虏瞬间人头落地,血溅宣德门城楼下。
在将士和百官、百姓的如山似海的万岁声中,皇帝的笑容重新挂回脸上,下令回宫,赐宴有功之臣。
李济、郑达、张固、顾虎、赵立等将领随皇帝进宫参加宫宴。
作为今日最大的功臣,李济身边围满了前来给他敬酒的官员,镇国公李跃作为他的父亲,又本是战功赫赫的老将,自然也得到了热情的对待。
忠勇侯张勇对镇国公道:“曹阿瞒说,生子当如孙仲谋,这话只怕要改了,生子当如李济之!”
旁边几个官员听了,连声附和,对镇国公的羡慕和和对李济的敬佩溢于言表。
李跃口称过奖,但有这样一个耀目如日的儿子,区区凡人,很难不骄傲。
萧煜虽早已认定满朝文武大半都和镇国公府暗中勾结,但见那些官员当他面也如此放肆,心中还是恼恨不已,又暗自心惊。
酒过三巡,该论功行赏了,皇帝却迟迟不开口,众臣诧异,频频看向皇帝。
今日可是庆功宴,人人都拿酒敬今日的功臣,再不封赏,大家可都要喝醉了。虽说宫宴后才会下圣旨,但庆功宴不赏功臣,从古至今就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礼部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中用眼神交流。
甲:陛下不愿封赏李济。
乙点头:这还用你说?傻子也看得出来。
丙:那咱们怎么办啊?可要开口?
甲乙齐齐摇头,然后看向站在皇帝身边的李贵祥。
李贵祥是御前太监,是跟在皇帝身边多年的王德忠的干儿子。
王德忠上月死了,他死后,李贵祥跻身而上,成为了皇帝身边最得力的太监。
众大臣的频频用眼神暗示他,李贵祥初时只眼观鼻鼻观心装没看见,但宫宴都开始两个时辰了,陛下还没开口的意思,他只好暗暗叹了口气,在旁边悄声道:“陛下,该封赏功臣了。”
萧煜不满地抬头瞥了李贵祥一眼,他当然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可他实在不愿。
李济本就是镇国公世子,他自然不能将他封作侯、伯,可再往前一步,便是郡王了。
本朝不是没有封过异姓王,但李济绝不能是其中一个。所以礼部虽拟了旨上来,他只作不见,迟迟没有批复。
他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勉强露出笑脸道:“济之,你英勇退敌,立下大功,朕封你为太保,赐开府权,享食邑三千户。”
殿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李济击退胡人,又收回燕云十六州,封个郡王也不算过分,陛下却只给他封了一堆虚衔。
太保、开府权听着好听,其实一点实权也没有。
至于食邑三千户,本也不是实封,要收回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郑达、张固等面露不满,刚要开口,却见李济对他们轻轻摇了摇头。
他们只能按捺下来,忍着气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李济朝为他不值的官员露出一个淡淡的的笑容,将酒一饮而尽。
李济尚且只给虚衔,郑达、张固几个被视为李济左膀右臂的将领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的封赏,反而功劳不如他们大的一些将领,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
殿内气氛明显冷了下来,礼部的官员只好拼命活跃气氛,整个紫宸殿内,回荡着礼部官员心虚的笑声。
……
柔仪殿中,杨绾柔和皇帝一样,因为李济凯旋一事惶惶不安。
李济安然无恙地回来了,他会做什么?他知道瘟疫的事了吗?陈灵珠会把毒蛇那件事告诉他吗?一定会的罢?
她该怎么办呢?
她想不明白,她都已经进了宫,成了高高在上的贤妃了,怎的还是无法摆脱这种担惊受怕的处境?
“贱人!都是贱人!”
她口中恨恨出声,将一个茶盏扫落在地。
她的婢女翠玉默默让人将狼藉收拾了,却不敢再多说别的。
当初彩玉就是多嘴向贤妃献计,才会丢了性命。
做奴婢的便是如此可怜,事情做好了,主子不过赏点银子夸奖几句,出了差池,却随时都能丢了性命。
如今她只想明哲保身,做一个安分守己的奴婢。
杨绾柔见翠玉只嘴上附和着,并不像以前那样出谋献策,不免有些无趣。她不满地瞥她一眼,不耐烦挥手道:“你也先下去罢。”
她心知翠玉是吓到了,因为她狠心杀了彩玉,但这如何能怪她?
当初她醒来,得知她几乎寄托了全部希望的孩子可能保不住,气得差点发狂。
如意自然是罪该万死,就连她那宫外的弟弟,也合该跟他姐姐到黄泉作伴。
彩玉呢,若是她预先知道孩子能保住,她倒未必会杀了她,毕竟彩玉机灵,点子也多,可是当时她以为孩子要没了,惊怒之下,自然要找些人发泄怒火。彩玉作为始作俑者,当然难逃其咎。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把翠玉惊着了,从此便与她离了心。
都怪陈灵珠那个小贱人,否则她和她两个心腹婢女何至于此,闹得如今一个趁手的人都没有。柔仪殿宫婢虽多,到底都不是自己人,如今说不得还得费心培养三两个。
她咬牙,陈灵珠这贱人,病了这么久,怎么还不死?
还有李济,万一他造反逼宫,那自己就是做了皇后也无用。
要怎么才能杀了李济呢……
她绞尽脑汁想了一晚,待庆功宴散席,来到了延福宫。
皇帝喝了不少酒,已是有些醉了,见了她脸上也没有笑容,反而不耐烦道:“你来做什么?”
上次杨绾柔出的那个时疫的法子,他听了,可最后没能杀死李济不说,还被朝臣发现他故意拖延调治西南的瘟疫和暗中控制草药,让他们对他这个皇帝更为不满。
杨绾柔道:“陛下,妾有一个法子可以杀了李济,陛下可愿一听?”
皇帝正揉着太阳穴,闻言停下手瞥了她一眼。
这一次,她又有什么好的法子?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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