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济拉着陈灵珠进了他的营帐,帘子甫一放下,又转身将她紧紧抱住。
他抱得那样紧,隔着两个人的身体,她还能听到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李济当然早就认出了她。虽然镇国公府的飞鸽传书中并没有提到她一句,但他就是觉得,窥破皇帝阴谋的人,是她。
而以她的心性,如果得知军营中爆发了疫病,是极有可能来军营的。
虽然不能十分肯定,但想到她有可能会来军营,想到她可能会在路上遇到危险,他就坐不住。
于是他离了军营,往京城的方向而去,希望能半道上接到她。行到大名府地界,果然遇到有人被追杀。他虽没有火眼金睛,她的易容术也毫无破绽,他却一眼便觉得被追杀的那个人熟悉。救下她后观察了一番,便基本确定了。
陈灵珠有些失望,她还以为自己的易容术很厉害呢,原来早就被他认出来了。
“不是你不够厉害,是我太了解你了。”
人的样貌可以伪装,行为举止也可以刻意改变,但如果对一个人足够了解,总能够寻到蛛丝马迹。
她不满道:“你既认出来,为何又装不知道?你是不是故意戏弄我?”
此事,李济着实有些冤枉。救下她后,紫苏没有挑明她们的身份,对着他一口一个大将军,说陈灵珠叫吴楚仁,是镇国公府特意找来的大夫,他便以为是她心里还有气不想面对他,特意交代紫苏这么说的,便也顺了她的意思,装着没认出她们。
他道:“我并非故意认不出来,只是担心你还生我的气,不愿意以真面目见我。”
陈灵珠鼓着脸认真想了想,罢了,这事也不好说是谁骗谁,非要论个长短,还是自己先瞒了他。
然而说到生气,她忍不住气道:“在你心里,难道我是傻子?你说的话是真是假,难道我就一点儿也分辨不出来?”
李济一愣,随即喜笑颜开:“不,为夫才是傻子。”
陈灵珠看他这个呆样半晌没说话,忽然道:“你刚才众目睽睽之下那样,他们看了会不会多想?”
也不知看到的人会怎么想,会否自己想象出若干个爱恨情仇的故事来。
李济想了想道:“会。不过你别担心,我会跟他们解释。他们都是信得过的人,不会让你的身份暴露。”
他拉着她坐下,道:“珠儿,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怕你医治病人的时候染上了疫病,怕你伤了身体,可我又不能拦你做你想做之事,只能全力支持你们,希望对症的药方能尽快开出来。”
这一方面,李济确实无法指摘。也是由于他的支持,自己最后才能做成这件事,没有辜负自己如此艰难来到幽州的辛苦。她诚恳道:“多谢你。”
李济道:“是我要多谢你。你几次救我,救了镇国公府,如今更是救了无数将士,将一场浩劫消弭于无形。而我该处理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又害你处于险境,珠儿,李济这辈子欠你的,十辈子也偿还不尽。”
他们之间谁救了谁,真的已经说不清了,她确实救过他,但他何尝又不是几次救了她呢?细细想来,她与他,也许就是所谓的命中注定罢。若不是她的父母逼她嫁给了他,此时此刻,她会是什么处境?杨绾柔还会容她活着吗?皇帝又会怎么对她?反正无论如何,绝不可能顺顺当当嫁给沈家表兄,过上她曾经以为自己能拥有的安乐祥和的日子。
李济就算是在骗她,她也认了,因为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护得住她、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过日子了。
她叹了口气道:“算了,别谢来谢去了,也不必十辈子,就这一辈子,你好好待我就够了。”
李济道:“李济今生若负陈灵珠,叫我逢战必败。”
陈灵珠捶了他一下。
李济问她是怎么知道皇帝要利用瘟疫对付他的,陈灵珠便将她被召进宫后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得她仅凭只言片语和萧煜的态度便推断出了整件事,李济又是惊讶,又是佩服,更忍不住有些骄傲。
这便是他的妻子,一个聪慧、勇敢、冷静、果断且心怀大义的女子,这样一个女子,他区区一个凡人男子,怎么可能做得到不爱她?
听得皇帝竟然拿她当妃嫔一样让她陪他喝酒,又差点被杨绾柔安排的毒蛇咬死,他顿时怒不可遏。
萧煜和杨绾柔,他们怎敢!
他不由一阵后怕,他从前确实没想过这一层,只担心她的父亲伤了她,所以临行前特意叮嘱父亲,拜托母亲,自以为安排得妥妥当当。
而萧煜那边,他以为只要他不败,萧煜就不敢动镇国公府的人。再加上她又是一枚安插在镇国公府的棋子,萧煜动谁也不该动她。
但他忘了,萧煜是个色欲醺心的昏君,她生得貌美,又成了他的妻子,萧煜这种强抢臣妻的惯犯,什么事做不出来?
还有那杨绾柔,从前他是懒得与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计较,故而口头警告几句也就罢了,没想到那女人不消停,一再兴风作浪,如今还想杀了他的妻子!
他不禁想到南光寺惊马一事,当时只查到周凝萱,没有证据表明杨绾柔参与了谋害陈灵珠,但如今想来,那杨绾柔不久就进了宫,不正是做贼心虚?
他还是大意了,差点让陈灵珠死于那昏君和毒妇之手。
他咬着牙,手臂不自觉地收紧,陈灵珠被箍得不甚舒适,轻轻拍了拍他,示意他松开些,道:“而后我便出了宫,告诉父亲和母亲我的推想,往军营来了。”
她轻描淡写的,仿佛那都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但李济怎会不知道其中的艰险。
她在宫中差点丢了命,来幽州的路上,若非他及时赶到,又差点死于箭下。
“珠儿,为夫欠你的,当真是十辈子也还不清了。”
见他满脸愧疚,她道:“这也不是你的错,也幸好我进了宫,才窥破了真相。”
“夫君知道的,你若死了,我们都活不成了。”
李济望着她,胸中酸胀。
其实,若她将所知的东西告诉皇帝作为投名状,她是能有出路的。但这个小小的女子却选择了一条更多困难险阻,随时能丢了性命的路。
她真是个傻子,却傻得这样可爱。
他李济此生能有这样一个妻子,何其幸运。
……
次日,李济正坐于帐中处理军务,郑达过来了。
“郑叔坐。”他比了比手,示意郑达坐在他前面的椅子上。
他与郑达虽是上下级,但郑达早年便与他的父亲相识,算起来也算他的长辈。两人又共事多年,私下里,他们并不以官衔相称。
“济之,”郑达在李济指给他的凳子上坐下,面露犹豫之色,最终还是道:“有件事,我想提醒你一下,你莫怪郑叔多管闲事。”
李济自然猜到了他要说什么,有些好笑道:“郑叔但说无妨。”
郑达摸了一把乱糟糟的胡子,抿了抿唇,这才道:“济之,我也不是那等迂腐的人,这人生在世,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两个男人相爱也不算稀奇事。但你的情况毕竟不同。你是大将军,你家里那位又曾经救过你,这次疫病算起来她也有功劳,这众目睽睽之下,你与小吴大夫……”他顿了顿,“多少有些不妥。”
至少别在众人面前这样那样,给京城里的夫人留点面子。昨日他公然抱小吴大夫,自称为夫,又在营帐里待了大半日,与小吴大夫共进晚餐,直到月亮高挂才将小吴大夫送回自己的营帐。
军营里人多口杂,要是不注意,闲言碎语可就要满天飞了。到时候,被京城里的夫人知道,是迟早的事。
郑达实在不解,前些时日他还时常听李济提起陈灵珠,说他这条命都是他的妻子所救,言语间满是感激与骄傲,他还以为李济夫妻鹣鲽情深,怎么转眼,李济就忘了他与京城里的爱妻之间的恩爱,看上了小吴大夫这个男人?还自称为夫?他这样,让京城里的那位正经的大将军夫人情何以堪?
郑达也很敬重小吴大夫,若不是李济已经成了亲,他们爱怎么怎么,但凡事都讲个先来后到,他们也知道大将军夫人直接、间接救过大将军和大伙儿,那这事,他就没法坐视不管。
李济好笑道:“郑叔放心,我和小吴大夫在一起,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天经地义,名正言顺?郑达都要被李济的话惊呆了,时下雅好男风确实算不得大事,可也不能说名正言顺罢?这小子,为了情郎,什么都能瞎说。
他苦口婆心劝道:“济之,我知道你不畏人言,可你是大将军,又是成了亲的人,你跟小吴大夫这样,闲言碎语还是小事,可你如何对得起你家里那位?万一有人抓住这件事大做文章,又是一场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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