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咔哒”一声被人从外面刷开，叶昊云甚至来不及阻止。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地中海发型梳得油光锃亮，挺着个啤酒肚，脸上挂着一副油腻的笑。
叶昊云的记忆系统自动检索出了对方的资料——刘建国，公司审计部总监，董事长孙董最忠心的一条狗。
刘总监身后跟着三名穿着黑西装、表情统一的年轻人，手里都提着一模一样的重型笔记本电脑包，看起来不像是来审计的，倒像是来抄家的。
叶昊云的目光冷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办公桌和门口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然而，刘总监的视线压根没在他这位CEO身上停留，而是像一枚精准索敌的导弹，径直射向了总裁办公室里那个最违和的存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堆满零食包装袋的工位，以及工位上那个把脸埋在咸鱼抱枕里的人。
“根据董事会决议，现对公司所有在职人员进行合规性审查。”刘总监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不容置喙的权威，“芈哲珑，对吧？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说着，竟直接伸出肥硕的手，一把抓向芈哲珑的胳膊，试图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
“他的入职手续我亲自办的，合规性有问题，就是我的问题。”叶昊云开口，声音里已经淬了冰。
刘总监像是没听见，手上力道不减，另一只手还理所当然地要去拿桌上那个被芈哲珑当宝贝一样抱着的定制版游戏机：“所有私人物品，尤其是电子设备，都要暂时收缴，配合调查。”
就在他油腻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游戏机外壳的瞬间，一只手快如闪电地探出，反向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芈哲珑。
他被吵醒了。
他甚至没有完全抬头，只是微微掀起眼皮，惺忪的睡眼在适应了片刻光线后，缓缓聚焦在了刘总监的脸上。
那一瞬间，叶昊云感到办公室的温度骤然降了好几度。
芈哲珑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戾气。
那是一种被从最深沉的休眠中强行唤醒的野兽，才会有的眼神。
“放手！你一个底层员工想干什么？袭……”刘总监的呵斥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芈哲珑开口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鼻音，像是在抱怨楼下的装修声太吵。
“刘建国，48岁，通过你妻子和你小舅子的空壳公司，在过去三年里，承接公司非核心采购业务117单，虚报总金额18.3%。利用职务之便，偷漏个人所得税，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是27.46%。”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刘总监脸上的肥肉猛烈地抽搐起来，额角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这些数字……这些数字比他自己记得都清楚！
“你……你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芈哲珑没理他，只是手腕微微用力。
“啊——！”刘总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拧了过去。
“住手！”叶昊云一个箭步上前，沉声喝道。
他不是在帮刘总监，而是在担心芈哲珑。
在公司里伤人，无论理由多充分，都会留下天大的麻烦。
他伸手想拉开芈哲珑，却在触碰到对方手臂的刹那，感到了一阵惊人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低温。
刘总监身后的三名助手见状，立刻放下电脑包，呈合围之势逼了上来。
“叶总，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其中一个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在叶昊云面前展开，“这是董事会超过半数成员签署的联合授权书。在审计期间，我们有权对任何可疑人员进行强制调查，并且……暂时冻结您的个人资产，直到审计结束。”
叶昊云的瞳孔骤然一缩。
孙董这是要撕破脸了。
他正要开口，办公室门口，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是严律师。
他看都没看这剑拔弩张的场面，径直走到那个出示授权书的黑衣人面前，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薄薄的、印着复杂水纹的纸，动作干脆利落地“啪”一声，直接拍在了刘总监因为冷汗而湿透的胸口上。
“全球银行联盟签发的最高权限豁免令。”严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宣布今天下午茶是红茶还是绿茶，“现在，你可以滚了。”
刘总监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是强撑着看了一眼那份文件，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全球银行联盟？你当是联合国啊？吓唬谁呢……”
他的话音未落。
嗡——嗡嗡——
办公室里，一连串手机震动的声音密集地响了起来。
不止是刘总监的手机，还有他身后那三名黑衣助手的手机，都像是中了病毒一样疯狂震动。
刘总监艰难地掏出手机，只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的血色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境外瑞士银行账户已被永久注销。】
【尊敬的客户，您尾号xxxx的境内私人银行卡已被永久冻结。】
【……】
一条接一条，来自不同国家、不同银行的通知，像雪片一样刷满了他的屏幕。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三名助手发出了惊恐的低呼。
他们刚刚打开的专业审计笔记本，屏幕齐刷刷地变成了蓝色。
没有蓝屏代码，只有一个巨大的、不断闪烁的像素化咸鱼图案，正翻着白眼，无声地嘲笑着他们。
“我的电脑……我的数据！”
“死机了！彻底死机了！”
混乱中，芈哲珑松开了手。
他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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