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将门前两尊汉白玉狮子拖出长长斜影,朱漆大门的鎏金铜钉一颗颗灼亮着,门檐正中御赐的匾额上刻着“贤王府”三个金漆大字。
而此时,一瘦弱的青灰僧袍女子正拼命拍打门环,“我要见贤王!”
两侧侍卫已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这女子脸色惨白,头冒虚汗,看样子像是随时会倒下,她已在这里拍了一个时辰的门,还扬言见不到贤王,今日就一头撞死在贤王府门前。
下个月就是贤王的生辰了,若真如此,岂非让王爷沾上晦气?
王爷仁心,每隔几日都安排陈管家向城中乞丐施粥,又怎么会忍心看一瘦弱女子死在门前?
可王爷眼下并不在府中,他们几遍耐心相告,这尼姑依然又哭又喊。
阿玥从静云观跑了出来,一路打听到贤王府坐落处,除了那个人,她不知道还有谁能救公主。
长街东头,传来滚滚车轮声。
一辆挂着藏青色锦缎车帷的精贵马车缓缓而至,在门前停下。
阿玥止住了哭声,似看见希望,急忙往马车前跪去。
骨节分明的手从内推开窗帘一角,只一眼便认出跪在外面的人。
身着霜色锦袍的男子踩着车墩下了车,阿玥又如见到救命稻草,泪流满面:“驸马爷!”
萧翀剑眉微蹙:“你怎会在此?”
阿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袍角:“驸马爷,求求您,看在往日的夫妻情分上,救救公主吧!”
“她怎么了?”
“公主被太子带走了!”
阿玥边慌张哽咽,边将太子带着皇帝口谕给公主定罪的来龙去脉道出。
萧翀不自觉攥紧了手。太子半个时辰前还和他一同在御书房议事,当时便察觉到他看他的眼神有几分异样,而后他出宫回府,萧城则又被皇后叫了去德贤殿。
父皇答应过他,薛清菱交由他处置,其他人一律不许干涉。平阳公主动乱是真,却不至于迁怒薛清菱,父皇更不会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前朝公主而对他食言,必然是萧城假传旨意。
萧翀解了马车的车舆,翻身上马,纵马再次返回宫中。
阿玥心急如焚地往前追了两步,可很快,就因为身子撑不住倒了下去,一个男子大步上前,及时托住了她,面色间亦是焦急,吩咐道:“去叫府医!”
那是贤王的心腹飞影,他出口便如王爷下令,门前的侍卫自然极快行动。
—
皇帝没想到,刚从御书房出去不到半个时辰的小儿子,竟很快又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刚要收去批完的折子,一桩罪就控告到他面前。
“父皇既然答应了儿臣,而今又为何食言?”萧翀已长跪于御书房中,出言埋怨。
眼看着小儿子已经误会此事是他的意思,他匆忙解释:“朕从未下过这样的旨意!”
他忙从书案后绕出,走下台阶来,亲自扶萧翀起身,“朕一言九鼎,从不轻诺寡信,此一事,朕属实浑然不知。”
萧翀抬起眸来,俊美的瑞凤眸中眼底却总是一片清冷薄情,萧宏兴每每看到这双眼,便会想起他早逝的生母。
他对这个儿子已经亏欠太多了,在他还那么小,就将他送入京中为质,一别十几年。而他又是如此聪颖绝伦,这一年来不知为他解决了多少麻烦,他最不愿再看见小儿子受委屈。
萧宏兴旋即龙颜大怒,“德公公!太子出宫了吗?”
侯在一旁的德公公被吓得一激灵,颤颤巍巍俯首回道:“应、应该还没有,皇后娘娘方才传召太子殿下去了德贤殿,这一时半会儿,想必还……”
“让太子马上滚到朕的眼前!把皇后也一起给朕叫来!”
“是、是!”
德公公连滚带爬出了御书房,急匆匆前去传话。
萧城陪皇后在德贤殿说了好阵子的话,眼看天也黑透,他起身向母亲告辞。
毕竟还有位新晋的美娇娘在宅院中等着自己,他怎么能不心急?这一整日,他几乎都是容光焕发,看到那平时在父皇面前出尽了风头的萧翀,更是心情大好。
可惜他的太子妃是个母夜叉,薛清菱身份又如此特殊,他自然不敢让旁人知晓此事,不然,还不知道高芸要怎么闹。
他才娶了三房妾室,这女人就闹翻天了,将来他荣登大宝,后宫佳丽三千,她又想怎么样?
无法,他是舅舅的女儿,没有高家,也没有他们萧家的今日,他只得先忍着,便将薛清菱藏在了郊外的一处园子里,只等晚上能好好宠幸她。
奈何脚还没踏出皇后寝殿,就被突然赶来的德公公拦住了,听说皇帝要传召他,顿时心虚不已。
皇后见德公公一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头陡然一跳,连连追问发生了何事,德公公根本来不及讲:“哎呦娘娘您就别问了,陛下唤您和太子一同面圣,要是去晚了,老奴的项上人头就不保了!”
萧城垂首不语,皇后见他面色土灰,立即猜出个所以然来:“你又干什么好事了!”
待皇后见到了萧宏兴,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干的“好事”。
萧宏兴怒气正盛,指着萧城的脑袋破口大骂,“你这个混账东西!你可知假传口谕是什么罪名!”
皇后跪下替萧城求情,皇帝本想重罚,可皇后却又一次搬出高家为助他夺得江山鞠躬尽瘁,她的两个侄子都因此身故,逼得皇帝不得不让步,革去了他六部监理之权,并禁足一个月。
萧城还未来得及领罪起身,一道仿若利刃的目光便直直朝他刺了过来。
“她在哪儿?”
一只脚踩住了萧城的衣袍,让他不得起身,他抬头瞪去,却又对上皇帝正怒火中烧的眸子,遂咬了咬牙告知道:“在郊外浔园。”
那凌厉的视线并未收回,反而更加锐利地凝视着他,他知道,那是萧翀在告诉他,他记下了这笔账的意思。萧城不怕他,也更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儿臣先行告退。”
萧翀大步离去。
萧城满心疑惑,此事明明已经做得滴水不漏,萧翀怎么会这么快知道的?
今早阿玥为救公主,苦苦哀求住持放她下山,住持原本不肯,只因她病体羸弱,怕她出事,可薛清菱同样是一条人命,住持于心不忍,最终还是选择帮她。她让阿玥跟着下山砍柴的人一道出观,好在新来的两个守山门的侍卫没有细数人数,才让她顺利离开。
萧翀刚走,一沓奏折又劈头盖脸地砸到了萧城脑袋上,皇帝依然怒不可遏道:“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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