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的工作氛围自带一种特有的倦怠,所谓由奢入俭难,难以从假期的状态中脱离出来。但今年H市的建筑修复项目堆积如山,建筑院的倦怠和繁忙的气息交织弥漫。
江晏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一大早提前回来打扫桌面,她几个月没回来,桌面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然后打开办公室的窗户透气。
终于收拾干净坐下,包里的手机发出来一声振动,是温颂发来的信息,“我们江建筑师,这周末加不加班。”
“周五晚上视频录,记得带上你的感悟哈。”
江晏咧嘴笑了笑,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
建筑院的活一堆,复工的工作节奏一如既往的快,没有给人任何喘息的时间。白鹅岛的建筑群虽然已经移交给布展团队,但后续的技术顾问还是需要她来主导。与此同时H市城东一片老区的改造计划也被提上了日程,江晏恨不得把一个人掰开成两个人来用。
“怎么看你黑眼圈这么重,才复工啊。”说话的人是管雨柔,老区改造项目里城市规划局那边的对接人,也是江晏本科时的舍友。
“欸我们这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管雨柔推了杯咖啡到她面前,“不是我打趣你啊,新婚燕尔不是应该容光焕发才对吗?”
江晏一口咖啡下肚,热的红茶拿铁本身很烫,加上管雨柔大胆直白的眼神和这句话她险些被呛到,瞟了她一眼。
管雨柔一拍脑门,“哦对忘了单思衡还在白鹅岛那了。”她一脸笑意凑到江晏身侧,“你俩真得谢谢这个项目。”
江晏颇为头疼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哎呦喂你真的快别提了。布展阶段依旧需要技术顾问,我们两个最近聊天都像是在开会。”
“挺你俩的,大学约会不是跑图书馆就是去看建筑。”管雨柔笑着摇头,“异地又怎么样,两个事业狂,真真是绝配。”
城东老区的首次实地勘察就安排在了周五的下午,今天H市的天气并没有给他们面子。那是上世纪的纺织厂区,已经被废弃了很多年。不符合现时代的老旧厂房和设备沉默地站立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一行人带着安全帽走进厂房,内部的空间陈设让人看了觉得有些心悸。天光从破损的屋顶泄下,在堆积满灰尘的劣质水泥地地板上投下白影,生锈的机械设备像是上世纪的骸骨。
“主体还算稳固,就是内部局部的楼板需要加固。”同事指着手里的图纸示意图,又观察了一下实地情况。
他们顺着铁楼梯想要往上走,其余人在检查墙体的裂缝,江晏往前走了几个阶梯。
“小心点,楼梯地板不对。”江晏意识到不对后就先提醒了一句,马上要下楼,不详的破裂声就先一步传出。
往下塌陷的时间其实很短,但失重感被不断延长。她本能地伸出胳膊去护住自己的头部,身体重重的砸在了旁边的一台废弃机械边。
身体大概只有皮外的擦伤,但是左脚踝炸开般的剧痛感一下席卷全身。
江晏试图坐起,不仅左脚处传来的钻心的痛,她还碰到从右手手肘处来的粘腻血液。
“你别动啊。”闻笙走过来蹲下看她的伤势,“别乱动,可能是骨折了。”
“麻烦陈工抱一下她,先去医院吧。”
果然如闻笙所说,是骨折,拍的片子上看是粉碎性骨折,需要进行手术。
手术就安排了当晚,闻笙和管雨柔留了下来陪她,“你和思衡说了没。”管雨柔问。
“还没来得及,他说今晚要加班来着,布展到最后阶段了,还是先别分心了。”
江晏先和温颂发信息说了声今晚有事,不能来录播客了。
再打上局部麻醉之前疼痛一波波袭来,钻心的痛让江晏无暇关注其他,把自己的手机给了闻笙。她整个人咬紧唇,管雨柔替她擦了下额头冒出的冷汗。
术后需要留院观察,江晏从麻醉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小夜灯。
好像有人握着她的手。
“笙笙?”
见无人应答,她又问了句,“雨柔吗?”
“是我。”
江晏原本沉重地揭不起的眼皮因为这句熟悉的声音一下惊起。
单思衡走去接了一杯热水,“你还在手术室的时候雨柔接了我给你打过来的电话。”
单思衡将她托起,喂了她一点水,“我就看还有没有航班,刚好能赶得上今晚的一班。”
他俯下身,用额头轻轻贴着她的,“麻药过了吗?还疼不疼。”
“一点点。”江晏说的是实话,麻药劲还没完全消去,她此刻只能感受到一点隐隐约约的阵痛。
“策展那边呢?怎么样了。”江晏问,“你突然过来没什么问题吧。”
“团队会有人盯着的,我不在不会乱,在线上我也会和他们交流协调的。”单思衡理了理她的头发,“别担心那么多,先好好休息。”
后半夜,江晏是被痛醒的。单思衡没睡,每次睁眼他都能知道。
凌晨四点多再醒的时候,单思衡握着她的手,江晏忍不住说,“你别管我,先睡吧。”
“我不困。”单思衡坐上病床一侧揽住了她的肩膀,“睡不着我们聊聊天?我一直在这里。”
“刚刚听闻笙说你研一的时候生了一场病,住院了。”
“啊,她说的是寒假吧。”
研究生是不配拥有假期的廉价劳动力,她连续两周都迎着冬日夜晚刺骨的寒风从工作骑自行车回宿舍,南方没有暖气,每个夜晚都很难熬。碰上那段时间刚好新病毒流行,江晏某天在学院的楼层里打水,站在走廊感觉整个人一阵阵发晕。
那晚她提早回到宿舍,裹着被子躺回了床上。
闻笙回到宿舍时看她已经躺下,喊她见她没反应觉得奇怪,掀起她的窗帘看到她眼睛紧闭,眉头皱起,一脸红晕就知道不对了。
闻笙将手心贴上了江晏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
“晏晏?”
闻笙把她闹醒,让她测了体温,一看体温计的数字39,“我们去医院。”
闻笙怕她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管雨柔刚刚和她一起从学院回来,她先去隔壁宿舍敲了敲门。
凌晨五点,江晏终于在输液厅清醒过来,体温终于往下掉了一点。
“我让闻笙先回去了。“管雨柔看了一眼点滴的余量,“想吃点东西吗?”
江晏摇了摇头。
她昨晚烧起来整个人的意识都很模糊,只知道她走出诊室,吊针的时候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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