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栖霞山安全屋在一种高效而克制的忙碌中度过。每个人仿佛上紧发条的精密齿轮,在各自轨道上高速运转,推动着那个庞大而危险的多线计划。
昆图斯和陆文渊几乎将自己关在了改造后的实验室里。空气中弥漫着特殊矿物粉末、电子元件和某种提神草药混合的奇异气味。工作台上摊满了图纸、计算草稿、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半成品装置。他们的目标是创造一个能够模拟“优质共鸣体”特性、并能安全承载“深空谐振协议”信号的“诱饵发生器”。这需要昆图斯利用他对“色彩”和“场”的深刻理解,设计出能稳定模拟宿弥“钥匙印记”共鸣频率(基于已有数据和推测)的“调和场发生器”,同时需要陆文渊设计一套能够伪装、接收、并尝试反向解析那种特殊信号的复杂电子系统。两人时常争论,一个坚持“场的纯净性优先”,一个强调“信号兼容性与可调控性”,但最终总能达成微妙的平衡,进展虽然缓慢,但每一步都扎实。
钟书和清荷则频繁地、隐秘地外出。他们通过钟书经营多年的、错综复杂的人脉网络,小心翼翼地散播着几则真假难辨的“内部消息”:关于近期“鬼沼”周边监测到的“异常低频信号”;关于某海外研究机构对“城市历史地脉数据”的“异常兴趣”;关于某些民间“探秘者”在城西废弃矿区“偶然”记录到的“奇怪电磁现象”。这些消息如同投入池塘的石子,悄无声息地荡开涟漪,最终以各种渠道,汇入官方某些正在关注相关领域的调查人员耳中。同时,清荷也指挥着“听风者”们,在城市几个预设的、符合“隐秘通讯”条件的偏僻地点(如废弃电台、老气象站、地下防空设施等),布置下精心伪装的、似是而非的“近期活动痕迹”,等待着可能的“鱼儿”上钩,或者官方调查人员的“偶然”发现。
阿玄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安全屋最高处一个特意清理出来的、视野开阔的露台上。它蹲坐在一个用特殊矿石粉末绘制的简易增幅阵图中,翡翠般的眼睛望向西北偏北的天空,双耳微微转动,周身散发出一种极其内敛、却又仿佛能与极远处某种存在产生共鸣的奇异“场”。它在持续监控北方那片神秘空间波动的源头,试图捕捉下一次的“脉动”。这项工作极其耗费心神,对感知的精度和耐力要求极高。一天中,阿玄大部分时间都如同石雕,只有微微颤动的胡须和偶尔收缩的瞳孔,显示着它仍在专注工作。宿弥每天会上去几次,给它送去特制的、补充精神的流质食物和清水,不敢过多打扰。
宿弥自己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钥匙印记”上那丝“锈痕”的解读,以及对“稳固”能力的进一步精炼上。在昆图斯的理论指导下,他尝试用“稳固”的意念,如同最精细的刻刀,去轻轻“触碰”和“感知”那丝烙印在印记边缘的、带着古老铁锈气息的暗红色微光。
起初几天毫无头绪,那“锈痕”如同最顽固的化石,沉寂而封闭。但宿弥没有气馁,他结合昆图斯关于“色彩记忆”和“信息沉淀”的理论,以及阿玄提到的“同源色彩”概念,改变了方法。他不再试图强行“解读”,而是尝试将自己的精神频率,调整到一种极其沉静、近乎“共鸣”的状态,然后缓缓地将一丝包含“理解”、“探寻”和“同源感应”(利用对B区地下“存在”的共鸣记忆)意念的、“稳固”力量,轻柔地“包裹”向那丝“锈痕”。
第三天傍晚,在又一次深度冥想中,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恰好落在他手臂流痕的位置时,异变发生了。
那丝沉寂的“锈痕”,仿佛被夕阳的暖意和宿弥持续的同频“共振”所触动,极其轻微地“亮”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虽然微弱、但异常清晰、带着金属冰冷、大地厚重、火焰灼热以及无尽岁月沧桑感的、破碎的信息流,顺着“稳固”力量建立的连接,涌入了宿弥的意识!
那不是连贯的画面或语言,而是一系列高度抽象、却又仿佛能直接理解的“概念”和“印象”:
●“炉”—— 一个庞大、炽热、仿佛能熔炼天地万物的、不断旋转的、暗红色与金色交织的、立体的、复杂到极致的几何结构意象。它似乎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能量的潮汐和规则的轻微脉动。
●“铸”—— 无形的力量(色彩?音律?意志?)被投入“炉”中,经过难以言喻的锻造、提纯、塑形,最终化为具有特定“形态”与“功能”的“器”。这个过程充满了痛苦、分离、但也蕴含着新生与赋予。
●“残”—— “炉”似乎经历了可怕的冲击或内部的崩溃,结构出现了裂痕,运转变得滞涩、不稳定,部分功能丧失,熔炼出的“器”也大多残缺、扭曲,或带有不稳定的“污染”。一种深沉的、属于“器物”本身的“悲鸣”与“不甘”的残留情绪。
●“镇”—— 破损的“炉”连同其内部未完成的、或已污染的“器”,被强大的外力强行“封镇”于地脉深处,以厚重的“土”、“石”、“水”之“意”层层包裹、隔绝,意图令其“冷却”与“沉寂”。
●“钥”—— 一个模糊的、与宿弥自身“钥匙印记”在核心结构上相似、但更加复杂、古老、且带着“王权”或“至高权限”意味的印记虚影一闪而过,似乎曾是控制或修复“炉”的关键,但已然“失落”。
信息流戛然而止。宿弥猛地睁开眼睛,冷汗涔涔,心脏狂跳,仿佛亲身经历了一场古老而浩大的铸造与灾难。他手臂上的流痕微微发烫,那丝“锈痕”似乎黯淡了一丝,但并未消失,仿佛刚才的“读取”消耗了它储存的部分“信息”。
“‘炉’……‘铸’……‘残’……‘镇’……‘钥’……”宿弥喃喃重复着这些抽象的概念,一种巨大的震撼和明悟席卷心头。B区地下那个与“钥匙”共鸣的“存在”,恐怕不是什么简单的“礼器碎片”或“投影”,而很可能就是“昙华朝”用以“铸造”那些蕴含特殊力量的“器”(或许就包括类似“基源之彩”的物质,甚至“门之钥”本身?)的、某种超乎想象的“铸造熔炉”或“能量核心”!它在灾变中破损,被封印于地脉深处。而“老板”寻找的“沉眠之钥”,很可能就是控制或修复这座“炉”的关键!他监听、标定,是想找到“炉”的核心位置,或者尝试用替代的“钥匙”(比如宿弥这样的胚体)去重新激活它的一部分功能?
这信息太惊人了!如果猜测属实,那么B区地下的秘密,其重要性远超之前的预估!那不仅是一个“锚点”,更可能是一个能够“生产”或“转化”超凡力量的、危险的古文明“奇观”!
他立刻起身,想要去找昆图斯和阿玄分享这个发现。然而,就在他刚刚走到门口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的、非耳膜接收的、带着空间震颤感的“嗡鸣”,毫无征兆地出现!紧接着,一股虽然依旧遥远模糊、但比上次清晰了至少十倍、带着明确“指向性”和“规律性”的、古老而特殊的“空间波动”,如同投石入水后清晰荡开的涟漪,从北方那不可及的远方传来,穿透了无数空间阻隔,被正处于高度敏锐状态的宿弥,尤其是他脑海中与“锈痕”刚产生过连接的“钥匙印记”,清晰地捕捉到了!
不仅如此,这次波动中蕴含的、那种与“锈痕”和B区地下“炉”同源、但又更加晦涩古老的“色彩”特质,也强烈了数倍!宿弥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那股波动的“源头”,似乎并非自然存在,而是在某种“意志”或“机制”的驱动下,被“主动”激发,正在向着某个遥远的、未知的“目标”,发送着某种极其复杂、加密的、包含海量信息的“信号”!
几乎是同时,露台上传来了阿玄一声短促而清晰的低鸣,带着明显的发现猎物的兴奋:“捕捉到了!更清晰了!西北偏北,方位角进一步精确!距离……依然极远,但波动强度和规律性大幅增加!它在‘发送’!目标指向……东南方向?等等,信号在扩散,目标似乎不止一个?不,它在尝试与多个潜在的‘接收点’建立‘谐振’?其中最强的‘谐振’指向……就在我们东南方!等等,这个‘谐振’频率……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宿弥浑身一震,猛地冲向通往露台的楼梯!阿玄的感知和他的感应完全吻合!那北方的“古老门户”真的在主动发送信号,而且似乎在寻找“接收点”!最强的谐振指向东南方?那不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城市方向?熟悉的谐振频率?难道是……
他冲上露台,只见阿玄正蹲在阵图中央,浑身毛发微微炸起,翡翠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北方的夜空,仿佛要用目光穿透无尽的黑暗。它面前的空气,因为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感应,甚至出现了细微的、水波般的扭曲。
“阿玄!我……”宿弥刚开口。
“别吵!”阿玄头也不回,声音急促,“它在尝试建立连接!东南方的‘谐振点’在回应!虽然很微弱,不稳定,但确实在回应!那个‘谐振点’的频率特征……我肯定在哪里感应过!不是B区那个‘炉’……更……更‘人工’一些?带着‘基源之彩’的调制痕迹,还有……‘夜枭会’技术的‘味道’?等等,它稳定下来了!虽然连接质量很差,时断时续,但通道建立了!有信息在单向流动,从北方来,流向东南方的‘谐振点’!是‘深空谐振协议’!绝对是!虽然经过了古老‘门户’的转译和调制,但底层协议特征没错!”
宿弥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又猛地提了起来!北方的“古老门户”在主动联系“老板”的某个接收点?就在他们东南方,可能就在这座城市里!“老板”提到的“重要的远程通讯”,难道指的就是这个?通过一个古老的、未知的“空间通道”或“门户”,与某个更遥远、更神秘的存在进行通讯?而“优质共鸣体”,就是用来优化和稳定这个脆弱的、跨域古老门户的通讯链接的?
“能定位那个东南方的接收点吗?”宿弥急切地问。
“太模糊,信号经过门户中转和加密,衰减和扭曲很严重。只能大致确定在城市东南片区,范围太大了。而且对方显然有高级的屏蔽和伪装手段。”阿玄努力维持着感应,声音开始透出一丝疲惫,“不过……我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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