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母听出了华岚话里的推脱之意,又想起今早大郎递来的话,两件事叠在一起,她心里当即有了数。
三郎怕是已跟大郎透过底了。
她放下茶盏,目光从华岚脸上缓缓扫过,语气淡了几分:“大郎媳妇,你素来是个心里有数的,沈砚那事你是不是早就知晓了?”
华岚微微一僵,没敢抬头:“媳妇……也只听大郎提过一嘴,说三郎对秦娘子起了心思,旁的便不知了。”
孟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又沉了几分:“老三这性子随了他爹,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薛葵也不怪华岚把她往坑里带,心里眼里都是八卦。她小心翼翼地觑了眼婆母的脸色,试探道:“那……娘的意思是?”
昨夜她还在跟二郎打赌,说三郎的亲事今年必能定下,二郎偏说三郎眼里只有练兵打仗,装不下女娘。
如今听婆母话里的意思,三郎不仅对秦娘子有意,还想把人娶回家来。
孟母没有立刻答话,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道:“先放放。沈家小子既说了要建功立业,便不好强逼。至于念娘……”她顿了顿,“先看看老三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秦念连熬了两夜,都没能等到那个翻墙入屋的“采花贼”。
第三日夜里,她歪在床头,眼皮越来越沉,手里的剪刀不知何时滑落至床单上,整个人侧倒在薄被里。
昏昏沉沉将睡未睡之际,窗棂处传来一声轻响,她模模糊糊地想睁开眼睛,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黑影翻窗落地,不过几步便到了床前,她挣扎着半睁开眼,还未看清,一个温热的吻已经覆了下来,带着夜色里微凉的气息,将她还未出口的斥责堵了回去。
秦念猛地清醒,手撑在他胸口用力推拒。推搡间,掌心忽然触到一处微湿的异样,温热又黏腻。
她一愣,下意识望去,夜色里看不清什么,但那触感让她心里猛地一沉。
伤口被用力推动,孟昭身体骤然一僵,旋即又旁若无事地扣住秦念的双手举过头顶,压进枕头里,不给她任何抵抗的机会。
他不紧不慢,像逗猫似的,先啄她的唇角,待把人惹急了,才趁机撬开她的牙关,追捕她无处可逃的舌。
秦念本想挣扎,可脑中那点担忧与惶恐始终散不去,到底不敢用力,最后失了力气,伏在他掌下,任凭他采撷。
待他终于松开她的手,她全身的力气已被他攫取殆尽。
她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一双桃花眸里汪着水光,恼恨地瞪着他:“你……你个登徒子。”
“那也是被你逼的。”孟昭俯身,含住她圆润的耳垂,哑声道,“这么晚不睡,可是在等我?”
这两日他循着得到的线索顺藤摸瓜,已挖出一整条私兵走私链,涉案的官员多达数十人,最后指向朝中五名重臣。
显然,无论是这五人,还是其爪牙,都不想让他深查下去。
这几日他每日都会遭受刺杀,碍于这是在京都,他又第一时间将查到的线索与证据呈给皇上,他们胆敢明目张胆对他下手,就是打皇上的脸,是以他们只能在暗地里使绊子。
今日回府的路上,他又遭了刺客埋伏。刀锋擦过脖颈之际,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还未娶她,还不能死。
他知晓她胆子小,怕吓着她,便包扎好伤口,又换下了染了血的衣裳,这才避开府卫翻进来一解相思。
秦念怒目圆睁,想再推开他,手腕却又被他握住,当即抬腿朝他踹去,身体却在触到他腿侧的瞬间猛地僵住。
那处的变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腿一缩。
她又羞又恼,扬起手砸在他胸口:“孟昭!”
捶下去的力道不轻,掌心碰到他的衣襟,又想起方才指尖触碰到的那片黏腻,又慌又怕地收了力,手指悬在他胸前,像是烫着了似的缩回来。
她如今还寄人篱下,倘若孟母知晓她让孟昭伤上加伤,怕是会恼她。
再则,先前他在回京途中受的伤不知有没有痊愈,这次的伤看样子也不轻……
孟昭闷哼出声,借着夜色,毫不掩饰地勾起嘴角,目光落回在她收回的手上:“怎么?这是舍不得?”
秦念被这句话堵得脸更红了,别过头去不看他:“你多虑了。”
他握住她那只缩回去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下半寸的位置:“这儿有一处伤。你要是不解气,再捶一下,我受着。”
秦念感受到掌心下那道微微隆起的痕迹,怔在原地。她不敢动,也不敢抽回手,指尖轻轻蜷了下,似是怕弄疼他。
“你……”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方才的气恼全被担忧与惶恐压下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你不要命了?”
孟昭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轻拂过她的鼻尖:“要命。但更想要你。”
“孟昭!”秦念猛地别开脸,眼底的羞恼未退,泪珠却已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了几分鼻音,“我的确是再嫁之身,出身也不如你,但也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你这般深夜翻墙闯进我的屋子,还对我行那等不,不轨之事,意欲羞辱我?还是想强逼我给你做妾?”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多了一丝倔强的颤抖:“若是前者,你做到了;若是后者,”抬眸看向他,“绝无可能。我就是死,也绝不做妾。”
大半个月前的惊恐与无措再度爬上心头,她不明白,自己不过是想安安稳稳、有尊严地活着,为何这样难?
孟昭夜里视物不弱,将她眼里潋滟的泪水看得分明。那水光刺得他心头一疼,抬手欲替她揩拭,手才靠近,她却猛地将脸扭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落也不是,收也不是。
顾不上去计较那点气恼,他低声解释道:“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欢喜你还来不及,又怎会羞辱你?”
见她仍不信,他语气里又多了几分无奈:“待我完成圣命,便求陛下为咱们赐婚。届时你便是我的正妻,谁也不能看轻了你。”
今日入宫禀报线索,皇上喜怒难辨,末了却问了他一句想要何奖赏。
当时他便想到求皇上为他跟念娘赐婚。有了赐婚圣旨,父亲母亲再不中意念娘的出身,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
秦念怔怔地望着他,像是在辨认他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言语笃定,看向她的目光依旧灼热,烫得她心里那道原本牢不可破的墙,悄悄融出了一条缝。
以他的身份,犯不着编这些话来哄她。
若他真想怎样,今夜即便强要了她的身子,她告到公堂,府衙也多半会站在他那边。到头来,她不仅得吃下这个哑巴亏,被人指指点点,家里也会被她连累。
思及此,那片压在她心口的阴霾散了些。
“你少拿这些话哄我。”秦念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声音平缓了些,“我虽没见过什么世面,却也分得清什么是真心、什么是轻薄。你一而再翻墙进屋,又亲又抱,哪一样是君子做派?”
她顿了顿,到底没忍住,又转回来瞪了他一眼:“孟昭,你这样跟那些流氓无赖有何区别?”
孟昭被她这一声“流氓无赖”骂得愣了一下,旋即一本正经道:“你骂得对,但我本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他抬手,如愿落在她唇角,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柔软的唇沿,嗓音低了些:“正人君子只会把心里那份龌龊心思藏着掖着,等三媒六聘风风光光把人娶进门。”
手下的触感细腻柔软,惹得他喉结重重一滚,力道也不自觉重了些:“我等不了那么久。我怕你被别人定下,怕你被母亲说动,怕你哪一日忽然离去,怕我再想见你,连你的面都见不着。”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湖心,在秦念心头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活了两世,她还是头一次被人这般露骨地表白。
成亲后,亡夫也曾对她说过好些情话,却都是内敛含蓄的,不似眼前人这般直白坦荡,让她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于他而言有多重。
她不知旁人如何,可被人这般赤诚相待,她做不到毫无波澜。
“但这也不是你夜闯客院的理由。”她抬眸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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