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郎君约在戏楼里。
华霜不爱看戏，而且她觉得戏楼这个地方不好，很吵，甚至有时听不清楚旁边人在说什么。
不过她还是去了。
方郎君早早便到了，他一见到华霜，眼中立刻显出惊艳之意，忙起身来迎她。
华霜礼貌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坐下来认真看戏。
戏台上锣鼓铿锵，才子佳人正演到私定终身的桥段，水袖翻飞间满是缠绵。
方郎君侧头看向身侧的华霜，烛火映着她鬓边珠花，眸光流转似戏中月色，便凑趣低声道：“戏中鸳鸯羡煞人，日后你我亦如此。”
华霜下意识地往边上躲了躲，蹙了蹙眉，总觉得这句话轻浮了些，看来也不是什么良配。
从戏楼出来，华霜才看到匆匆赶来的杜敬轩。看来消息还是慢了，这次的局没有赶上。
见到了华霜，杜敬轩的脚步放慢了：“去哪儿？”
华霜挑了挑眉：“继续相看啊。”
杜敬轩没说话，但从表情上来看，很是震惊。
“你……还有几个？”
“今日还有一个。”华霜慢吞吞地往前走，“在一家棋社，这地方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若是个高手，便可较量一番了。”
杜敬轩听了心里酸酸的，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憋在中间真难受。
在南山书院里，先生也会传授棋艺，以便他们在闲暇时间，切磋对弈，也算是找个乐趣。
那时候华霜总喜欢找杜敬轩，原因很简单，她想要处处赢过他，在任何方面。
可偏偏杜敬轩棋下得极好，又一子不让，华霜回回都输，然后叫嚷着重新下一盘。
杜敬轩摇摇头，从回忆中剥离出来。华霜往前走，他便拖着步子在后面跟着。
棋社离戏楼并不远，华霜掀帘进去的前一刻，突然回头看了杜敬轩一眼。
杜敬轩平静地看着她，脚步没停。
他也进了这家棋社，不过只扮作寻常的棋客，找了个观棋的位置坐下了。
齐郎君打扇的手停了，朝华霜行了一礼：“多谢华姑娘赏脸，请坐请坐。”
他的面相要比前两个郎君好些，华霜点点头，却下意识地朝杜敬轩的方向瞟了一眼。
杜敬轩叫小二上了一壶茶水，悠闲地品着，仿佛来的不是棋社，而是茶棚。
齐郎君唤了小二来，给华霜点了些瓜果点心，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华霜，嘴角微微一勾：“华姑娘，来一局如何？”
观棋的人一看，纷纷上来围观。
华霜知道自己棋艺很烂，没指望能赢，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齐郎君淡定地将那颗白子放在棋盘之上，身子往外靠了靠，宣布：“华姑娘，是在下输了。”
观棋的人满脸写着无语，纷纷扭头去看别处了。有人实在忍不住，嗤了一声：“这位公子，你什么意思呢，怎么还故意输棋。”
齐郎君笑着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那又何妨，赢了佳人，胜过高棋。”
旁边一处又传来一声嗤笑，齐郎君和华霜同时看过去。
杜敬轩抬眼看向他们，手中的茶杯在手心里转了一圈：“下棋当凭真本事，靠让子博欢心，算什么君子？”
华霜怔了怔，杜敬轩起身，走到她跟前来：“跟这种伪君子下棋，当心把棋品都带坏了。”
“跟女子论什么棋品呢？”齐郎君发笑，“这位郎君可真爱多管闲事！”
华霜本来对这个齐郎君印象不错，可是此言一出，印象一下子一落千丈，华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齐郎君这是何意，什么叫‘跟女子论什么棋品’，若是看不上我们女子，还前来相看什么，纵你再会花言巧语，看不起女子者，我骂死你！”
齐郎君表情有些破裂：“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华霜不再听他解释，拂袖而去。
至此，她一共相看了五个郎君，无一可以相处。
华夫人自然不会高兴，她拧着眉：“会不会是你太要了？天下没有十全十美的郎君，差不多就可以了。”
“阿娘，你说说看，他们哪一个算得上良配，我已经忍下了许多，你是不会明白的。”
华霜有些难过，不，是非常难过。
她只觉自己眼前蒙了一层水雾，再待下去，她就要哭出来了：“我……我有些身体不适，先回房了。”
说完，看都没看华夫人一眼，径自跑了。
今夜无星无月，天阴阴的。
华霜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摊在床上，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坐起身来。
她是不可能一辈子留在华家的，可杜敬轩那厮……算了，她决定自己试着认识小郎君。
可是，找谁去打听，又怎么认识呢？
华霜突然想到了裳裳。
她现在在衙门做护卫，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结识比较出色的小郎君。
这事不能拖，第二日，华霜便出门去找秦裳。
两人在茶棚坐好，秦裳打量着华霜，握了握她的手：“霜霜，你又削瘦了。”
华霜叹了口气，谁摊上了这种事，还能吃好饭睡好觉的，她把这几日的经历讲给她听，最后加上一句：“裳裳，你可有认识的小郎君，可以介绍给我。他不需要多富贵，也不需要多俊朗……总之，看得过眼就行，最重要的是要是个君子。”
秦裳仔细想了想，还真让她想到一人。她动了动嘴唇，却又咽了下去：“霜霜，你和杜敬轩，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么？”
华霜点了点头：“他现在正忙着帮我物色郎君呢，你说可笑不可笑？”
秦裳一怔，有些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不是喜……”
华霜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我。”华霜肯定道，“毕竟我都做到那份儿上了……”
秦裳越听越糊涂：“什么？做到什么份儿？”
华霜垂了垂眼睫，讲起了之前的事。
大晟朝科举选备人才，中进士者以能力家世分配地方，每月可领奉禄，但还不算是官，需要历练几年才有升迁。也就是说，最初的这几年，就是在大官手下打打下手，称做主事。
华霜也没想到自己和杜敬轩能分到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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