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其羽至今仍能回忆起当年初学阵法的那份悸动。
那时她还不懂什么叫“奇正相生”,也不明白为何几块石头、几道沟渠便能困敌于无形。她研读、推演,窗外月升月落,她却浑然不觉。从懵懂不解到猛然间豁然开朗狂喜,再到每一处都烂熟于心的从容。
她从遥远的时代来到这里的,直至那一刻才真正有了双脚落地的实感。
阵法成了她的疆土,她在其中排兵布阵、运筹帷幄。那里装着少年的雄心,也盛着满腔的热血。她为此沾沾自喜,也为此得意洋洋,同时也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期盼。
期盼着有朝一日,能有一个人看穿阵图之下的心思,能读懂她藏在一石一木间的骄傲与孤独。
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居然是陆今野。
竟然是陆今野。
偏偏是陆今野!
此时此刻,张其羽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自己心里的慌乱与无措。
她再也无法维持平静地面容来对上对方灼热的眼神。张其羽滞涩地偏开脸,强撑道:“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陆今野眸色转暗,盯视她良久,逼问道:“当真不知吗?”
张其羽张嘴,却哑然。事情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令她措手不及,甚至找不出其它更加合理的说法或解释。陆今野落下的眸光如火烧般来势汹汹,灼得她脸颊发烫,心口发紧。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从喉间滚过一个字:“我……”
“你做什么!”
暴怒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张其羽头转到一半,张炎钵大的拳头就似疾风般直挥向了陆今野那张俊美不凡的面颊——
“二哥!”
陆今野从容侧身,拳风擦面而过。他顺势抬手,五指如钳,精准无误地扣住了张炎挥空的手腕,一拧一带。“砰”的一声,张炎已被撂倒在地。
“二哥!”张其羽赶忙上前扶起张炎。张炎撑着地面,怔怔地看着陆今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习武多年,十七岁开始随父征战,自认身手不弱,方才那一拳更是用了十成力道,却被此人轻描淡写地化解,连反应都来不及就被撂倒在地。
“你……”张炎喉结滚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这小白脸竟有这般身手?!
陆今野歪头,轻笑:“张二公子这拳头,用来打蚊虻倒是不错。”
张炎借着张其羽的力道起身,咬牙盯着陆今野,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火气:
“姓陆的,我不管你有多大本事——别来招惹我妹妹!”
他遵照大哥的安排,整场宴席下来都紧盯着那些豪门公子,生怕有哪个轻狂之徒敢去骚扰张其羽。好在大多数人不过是远远看上两眼,并无近身之举,他刚把心放回肚子里,转瞬又提到了嗓子眼。
青天白日,众目昭彰,这姓陆的小白脸竟挨他妹妹那样近,那样近!
他真是要气死了!
不同于张炎的怒发冲冠,陆今野这头可谓是云淡风轻,甚至还有心情整理方才因打乱而皱起的袖口,显然是丝毫未将他的话放在眼里。
张炎登时更加火冒三丈,还想上前再给他点颜色——第一次是他轻敌,这次是认真的。
张其羽及时将他拦下:“二哥,我与陆世子不过是偶然相遇,并未发生什么。”
张炎不信,眼神质问陆今野:“真的?”
陆今野略微一挑眉,不置可否。
“快走吧。”张其羽低声道,“园内还有好些宾客需要招待呢,去晚了就不好了。”
张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流转,最终,他还是习惯性听了妹妹的话。
临走前,张炎发现陆今野的眼珠子竟还落在她妹妹身上,忍不住狠狠乜了他一眼,再愤恨转身。
而张其羽的头始终偏向一方,再未去细看陆今野究竟是何神色。
-
直至宾客四散,张其羽再未出现在陆今野面前。
护国公一家四口回到府中,对今日宴席之事略作闲谈。
“今日我听张老弟那意思,是想给张小姐寻门亲事。”
“当真?”国公夫人略感惊讶,“张小姐才回京多久,这就急着相看了?”
陆今雨忙道:“她只是先瞧瞧,不急着定下。”
“那她可有中意的?”
“自然有!”陆今雨洋洋得意道,“逛园子的时候,我可好生帮她掌了眼。”
陆今野掀盖的手臂一顿,余光瞥向自家小妹。
国公夫妇闻言笑声满堂:“你且说说,是如何帮她掌眼的?”
陆今雨一本正经的分析起来:“你们看,张小姐家多是武将,那最好是寻个文臣来配,文武相济,方为长久。可朝中文臣家的公子,大多早早有了婚配,剩下的那些不是歪瓜裂枣,就是牛头马面。张小姐说了,她不喜那些高门权贵的纨绔子弟,只要——”她顿了顿,一锤定音道:“总之,我认为,最好的法子,就是等来年科考,榜下捉婿!”
国公夫人强压嘴角,顺着她的话道:“可如今离科考尚有一段时日。”
“科考尚有一段时日,可参加科考的人不是凭空出现的,如今京城多有学堂书舍,其中不乏才学者,我且理了好长一份名单,张小姐只需——嗷!”
话音未落,她脚踝处忽作剧痛,实难忍受地叫了出来。
国公夫人神色一惊,忙到:“这是怎么了?”
陆今雨咬紧后槽牙,缓缓偏过头怒视罪魁祸首,本打算发作,却不料瞧见对方紧绷的下颌,她顿时一噎,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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