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无晦原本想着为怀光办一场盛大的拜师礼，昭告全山自己收了新的小徒弟，但怀光想了想，拒绝了。认识她的道士越多，越有可能横生枝节。她可是一只妖，一只道士厌憎之极的妖。
“你既不愿那便算了。”徒弟不愿意，作为师傅自然也不好勉强，明无晦只能无奈地叹了叹气。
这样聪慧有灵气的徒弟，原想着在拜师礼上向紫玄宫和紫真宫的那俩老头好好炫耀一番，如今没戏了，可惜，实在是可惜啊。
明无晦在袖袋里左掏掏，右掏掏，掏了半天后随手将一物丢给怀光，“你的弟子令牌。”
“就……这样？”怀光愣愣地看着手中的木牌，其上鹤纹传神如生，倒不像是假的。不过这么随意的吗？不是说里面有阵法的吗？不用经过鉴心堂，也不要什么灵力心头血之类的？
“对啊。你往里面注入一丝灵力，上面就会出现你的名字，到时鉴心堂那边自会知晓。”明无晦扯扯左边，扯扯右边，专心整理着刚才被弄乱的衣袖，“你师父深得鉴心堂弘裁长老的信任，弟子牌这种小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一旁的明煦轻轻扯了扯怀光，凑近小声说：“实际上是自己乱收徒弟，天天骚扰弘裁长老，人家实在嫌烦，索性上次直接扔给他一大堆。”
怀光忍着笑意说：“谢谢师傅，师傅当真厉害。”
“那是当然。”明无晦一脸骄傲，没有半分被明煦抖出老底的尴尬，“听明煦说你住在外门，既然你已经成了我的徒弟了，不如就搬到我这儿住吧。紫清宫地方大，人也多，又舒服又热闹。”
明煦疯狂点头，“是啊是啊。”
怀光摇摇头，说道：“不用了，我很喜欢那间院子。”
“院子？”明无晦的脸上滑过一丝疑惑，他清楚地看见怀光拒绝之后，沈潭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好几份，心里多了一分了然，同时又多了几分愤懑，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这么委屈地跟沈潭窝在那小小的院子里呢？那里吃的不好，住的不好，就连这人……也不咋好。
怀光看着明无晦的脸色变来变去，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了，嘴里下意识地接着拒绝，“真的不用了师傅，我真的很喜欢那里。”
“罢了罢了，你想住那儿就住那儿吧。”明无晦瞪了沈潭两眼，笑着跟怀光说，“南安州的千锦纱、济北州的流光缎、西海州的长明灯，还有什么灵膳、丹药之类的，一会儿统统让明煦给你送过去，姑娘家得用些好东西。”
看着沈潭陷入沉思，明无晦咳咳两声，“时候不早了，你们就先回去休息吧。”
怀光道谢后就拉着沈潭走了。
窗外男子刻意放缓脚步，微微低头，身旁的女子与之说笑，不知说了什么，怀光笑地眼睛弯弯。她身上的衣裙在阳光下波光粼粼，行走间犹如浮光跃金、轻盈明媚。明无晦欣慰地笑了笑，世间最好的纱缎，早就穿在了她身上。
一进院子，怀光整个人终于放松了下来，她坐在亭子中常常地呼出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小蘑化作原形瘫在石凳上，“累死我了，那明无晦修为好强，我一口大气都不敢多喘，生怕被他发现了。”
它咂咂嘴，暗自在心里把明无晦与沈潭比较一番，似乎……好像沈潭的修为更高一些？
小蘑倒吸一口凉气。
“辛苦你啦，小蘑。”怀光伸手摸了摸小蘑的头，“我们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
“不辛苦不辛苦，我一点都不辛苦。”小蘑有些心疼地看了看怀光，同是妖怪，面对这满山的道士，她心里的惧怕绝对不会比自己少一分。
怀光掏出明无晦给的弟子令牌，微微发愣，“妖怪，也能成为道士吗？”她感觉有些恍惚，近几天发生的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能啊，怎么不能？怀光想做什么都可以，想做什么都会成功。”小蘑坚定地看着怀光，在它心中，怀光无所不能。
“能啊，为什么不能？”沈潭唇角噙着淡淡笑意，眉宇间带着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宠溺，“你不是已经成为了吗？”
“不过是个道士而已，人当得，妖为何当不得？”
是了，同样的顺应天道而生，同样的吸纳灵气，修炼灵力，不过是个身份而已，人能做道士，妖自然也能做。
怀光双目炯炯，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挥，一抹绿色的灵力向她的手中的木牌飞去。
绿光乍现——
无形的篆刻刀在木牌上缓缓刻下“怀光”二字，最后一笔收束后一切悄然恢复平静。
“这样容易……”怀光攥着木牌呢喃道，“我也是一名道士了。”
沈潭起身正对着怀光，腰身微沉，双臂横抬至胸前，指尖齐眉，躬身俯首，神色郑重而温柔，“怀光道友安好。”
小蘑站起身来，有些生疏地学着沈潭的样子，向着怀光躬身。
怀光噗嗤一笑，腕间轻转，微微躬身一揖，利落坦荡，不卑不亢，“沈道友安好。”
“小蘑也安好。”
怀光看向沈潭，“既然弟子令牌已经拿到了，那我们明日就离开可好？”
沈潭轻声答道：“好。”
“好耶好耶！”听到要离开，小蘑兴奋地大叫，绕着二人转圈圈。它讨厌这个全是道士的地方。
沈潭看着小蘑，开口道：“你可愿住在剑里？”
小蘑：“剑？什么剑？”
“这把。”怀光掏出了那把玄清剑。
沈潭：“万物有灵，剑灵虽罕见，但人人耳熟能详。你若栖息在剑里，会更舒服些，也不用再缄默其声。”
怀光蹲下身，把手中的剑递给了小蘑仔细端详。变作编绳一直挂在自己的手腕上，不可以在人前说话，也不可以随时吃到美味的东西。怀光知道它天生活泼好动，并不是喜欢天天睡觉的妖。之所以经常跟她说它睡会儿，是因为它没有办法。
她愧疚地看着正抱着剑鞘看来看去的小蘑，开口道：“抱歉，小蘑。如果是在云清山的话，你就不用隐藏原形，可以开心地只做你自己。”
“你在说什么呀，怀光？”听见怀光的话，小蘑放下剑，圆乎乎的脸上有些恼怒，一闪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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