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进展得意外顺利,以至于月岛琥珀都忘了自己的技能已经失效。
正想麻溜地一把提起行李箱,但脚还没踏上一层阶梯,就因重心不稳直直跪在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痛感,疼得月岛琥珀呲牙咧嘴的。
她正打算起来,一抬头就看到幸村精市站在二楼楼梯口愣怔地看着她。
她就没有体面一点的出场方式吗?
凭什么男配每次都潇洒风光,她就这么狼狈,明明大家都只是游戏里的配角。
幸村精市出现得太过突然了,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月岛琥珀脑子飞速运转着,临时斟酌措辞。
沉默地对视了五秒,她委屈地皱眉,嗫嚅道:“阿市,行李箱太重了可以帮个忙吗?”
这句话还真不是在演戏。
她这身体素质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得多。
而白天见过她暴揍渣男的幸村精市显然没有相信,他极快地瞥了眼那只小行李箱,又收回视线打量起她,企图从她的神情中看出她的算计。
熟悉幸村精市的人此刻便能读出,他的脸上明显写着“装的”。
可惜,月岛琥珀并不熟悉。
她是真的疼到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没有演技全是真感情啊!
月岛琥珀想看看膝盖摔成什么样了,刚一低头,一只修长宽厚的手摊开在她眼前,把还在茫然的她扶了起来。
除开需要讨好养父母的场合,她并不是个擅于交际的人,大多时候总是缩起来安静地观察别人,更别提和谁亲密接触了。
男人的掌心温热,指腹带着常年运动留下的薄茧,蹭得她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痒,脸颊不自觉染上了绯色。
“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琥珀可以直接喊我哦。”幸村精市收回手朝她礼貌一笑,拿上行李箱转身朝楼上走去。
留下月岛琥珀还在原地回味着。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似乎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蜷缩的手指蓦然握紧,心里发出感叹——
幸村精市,真是个好人!
月岛琥珀到访得太突然,所以幸村精市临时把和书房连通着的卧室整理出来给她住。
书架上摆满了各个领域的书,月岛琥珀只扫了一眼书脊上的名字就感觉自己要睡着了,这就是学霸吗?
倏尔,她的脚步停住了。
面前的架子上摆着一张幸村精市小时候的照片,是一身小王子的装扮,正冲镜头开怀地笑着,整个人精致得像艺术品。
耳畔突然响起机械声,吓得月岛琥珀一激灵,刚伸出去的手立刻缩了回来。
【恭喜宿主找到道具解锁关键剧情,请接收——】
下一秒,她眼前涌起一阵白光。
再睁眼时,月岛琥珀已经置身在空荡的化妆间里了。
还没等她适应新环境,一位长得和她极为相像的小女孩从她面前像阵风似的跑了过去,一把揪起西瓜头小男孩的领子。
小女孩不停地喘气,两颊泛着不健康的红,说出来的话却是恶狠狠的威胁:“就是你把阿市抽到的王子角色换了对不对!我警告你,不许欺负他。”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翘起花皮鞋,在小男孩的白鞋上烙下了一道灰色的鞋印。趁着他嗷叫的时候,抢过他的怀里的盒子就往外面跑。
这一连贯动作看得月岛琥珀一惊未平,一惊又起。她急忙跟着转移视野,就见到了照片的主人公——小幸村精市。
小琥珀不由分说地将盒子塞进他怀里,在所有人愣怔之时,略带强势命令地开口:“阿市,你演出的时候就穿这身,必须穿这身!谁让你换都不准换!”
女孩的脸颊上仍带着绯红,一路蔓延到了耳根,说话时却没有像刚才那样喘气。
但还没等小幸村回答,她就轻哼一声,仰着头跑开了。
小朋友们好奇地围上来问小幸村里面到底装了什么,而他也是不负众望地在所有人面前打开了盒子——
一套华丽的公主裙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包括旁观了全程的月岛琥珀。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幸村精市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很讨厌被别人当成女孩子。
大家小心翼翼地觑着当事人的表情,幸村精市依旧笑得灿烂。
最后不知道是谁大着胆子先一步打破了沉默,说了句“月岛和幸村关系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
幸村精市嘴角漾开熟悉的微笑,柔声道:“没有哦。”
干得好,小幸村!
她就知道青梅竹马不会输!
只是她这口气还没沉下去,那道轻柔的声音再次落在她的耳边——
“没有哦,我和月岛关系没有很好呢。”
月岛琥珀:“……?”
剧情戛然而止,她扶着书架轻拍了两下心口,背后沁出了丝丝凉意,月岛琥珀回忆着刚才幸村精市的笑容,站着打了个哆嗦,顿感晴天霹雳。
所以,那些她以为的温柔,其实……
其实是撒旦的微笑吧!
*
月岛琥珀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在想怎么才能活着从这个游戏出去。
为此她还在脑海中眼演练了好几遍,最后得出的答案都是必死无疑。
她攻略幸村精市?
她吗?
天际泛白时,她才勉强想到了一个战略方案:躲着吧,在她还没摸清楚幸村精市的性子之前。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第二天起床时她还真没见到幸村精市。
意外的是桌上留好了她的早餐,还有一张贴心的报备小纸条:【网球社训练,早餐是琥珀小时候的口味,冷了可以热一下吃。】
话又说回来了……
幸村精市确实是个绅士,对她的印象即使不怎么好,也会念着情分照顾她。
想来想去,都怪该死的误会!
这边已经有了近水楼台的机会,她也得抓紧扭转一下在其他同学心中的形象。
首当其冲的任务就是要退出男排,甩掉“花瓶经理”的头衔。
毕竟那离谱的32只鱼里面,男排社员就占了一大半。她是没有那个意思,但大部分人还真就是冲着她是男排经理加入的。
月岛琥珀在去排球社的路上,就已经在心里排演过一遍退社的说辞,以及教练如果拒绝又该怎么应对了。
这就是表演型社恐人的日常。
甚至为了更好地观察人类的反应,她几乎把所有的角色模拟类游戏打遍了。
而当自己真的穿到游戏角色身上,把那些原本只需要手指一点的选项说出口时,才感到游戏其实一点也不轻松。
尤其,还是穿到校花身上。
月岛琥珀顶着一路打量的目光走到了排球社,额角不停地冒冷汗。
正在训练的球员们,还有翘着二郎腿刷股票的教练,在看到她破天荒出现在社里之后,全都惊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在所有人呆滞的目光中,月岛琥珀绷紧脊背,径直走到教练面前。
甩出一张退社申请表,一巴掌按在他面前的桌子上,语气冰冷:“我要退社。”
“退社?!”教练丢开手机,从椅子上弹起来,“月岛同学,你认真的?”
社员们也都围了上来,脸上很默契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月岛琥珀的名声是不太好。
可训练的时候旁边有个大美女坐着,谁看了心情都好得不得了。
好看的花瓶摆着也是一种艺术啊。
结果花瓶说不干了。
月岛琥珀下颌紧绷着,嘴角冷了下来,眼神坚定地把申请表往前推了推,表情仿佛在说“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不行!我不同意。”教练撇开头,“这个申请表我不会签字的。”
作为体育强校的立海,唯独排球社的成绩一直垫底,这也导致了招新人数惨淡。
可只有人数达标,社团才可以维持下去。
为了混点教练工资,他花了好大功夫才诓来月岛琥珀做经理。怎么可能允许到手的花瓶长腿跑了?!
“哦——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去行政处把教练荒废职守的证据交上去了。”月岛琥珀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上方的摄像头。
教练看过去时,瞬间吓出一身冷汗。
原本一直关着的监控摄像头,此时正在阴暗的角落闪起了红灯。
多亏了系统的辅助,在知道了教练和监控室管理员串通一气把排球馆的监控关了之后,她就提前去了一趟学校监控室,支开管理员重新打开了。
这下总该签字了吧?
月岛琥珀此刻心里很是得意,面上仍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
“不行!”
“……为什么?”
教练仅花十秒就权衡好了得失。被扣奖金和丢工作,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没想到这都碰了壁的月岛琥珀紧抿着唇,四肢发僵地站着,手心沁出冷汗,脑子一片空白。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喉头似乎被压了千万斤重,死死箍住了她的声音。
“训练时间,都站在这做什么?”身后传来熟悉又不容置喙的声音。
月岛琥珀感觉自己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幸村精市。
同时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伸出手指,捏住了他的衣角。
幸村精市呼吸一滞,目光从那只手寸寸上移,落在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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