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药都放好了吗？”
没时间沉浸在悲痛里，缓过神后，乔琢先确认任务完成情况。
“放好了，放心吧。”恢复体力的季晏站直腰，拍拍紧掐着他胳膊的手背。
乔琢这才留意到自己指尖都发白了，赶紧松开些。
黎明计划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在全员撤离后引爆炸毁整栋大楼。
乔琢甚至考虑过，若是位于顶楼的高层们一直僵持不愿意离开，那大家就同归于尽好了。
但现实是，他们一个比一个跑得还快。
“通讯器里一直没声音，我很担心。”
乔琢不想承认，刚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给自己心理建设看见季晏遗.体的画面。
“这几层的信号屏蔽器比我预想得厉害，何为峰准备的加固器没顶住，我尝试联系你们没有回应，就猜到你会来这里了。”
季晏从兜里摸出好几种药丸分给大家，又挑出几颗塞进乔琢嘴里。
“刚才好不容易突破机器人的封.锁线，没想到早有改造异能者在等着我们，实在是太难缠了。抱歉，一个高层都没抓到，就算告知他们身体内的疫苗被我植入反向病毒，也没办法让他们松口。”
唐之遥嘴里的药丸嚼得嘎嘣响，甩甩胳膊打断季晏：“要不是你之前押过题，猜到可能是哪几个方向的异能改造，让我们针对性做过准备，今天可能都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你就别抱歉了。”
乔琢瞪唐之遥一眼，拍拍她肩头，嘴里连声“呸”了几下。
她还没呸完，原本又稳又快的应急方舟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
乔琢差点一头撞上墙，被季晏俯下身子圈得死死的。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晃得七荤八素，互相搀扶着站起身，银白的舱内闪烁着刺眼的红色警报。
“怎么回事？”
“滋……乔琢……能……爆炸……”
“季……爆炸……你们……”
所有人的通讯器里响起时断时续的电子杂音。
乔琢死死按住耳朵，仿佛这样就能稳住那头的声音，可传来的只有齐筝模糊的音色。
“快……”
众人看向彼此，一个最坏的念头浮现在乔琢心底，她握紧季晏的手，出口的声音都在抖。
“是不是爆炸提前了？”
季晏没有吱声，只是表情严肃地看着所有人，良久才开口：“大概是联合管理局反入侵系统启动了。”
一股寒意窜上脊柱。哪怕做过无数次无法活着回去的心理建设，真到了这一刻，乔琢还是无法抑制生理性的抖动。
她靠在季晏胸口，努力扬起嘴角。
“你说，我妈我爸看到视频了吗？”
“放心，我抽空检查过反跟踪器的信号，确认视频已经被点击。”
两人给乔木送去的一.大堆物资里，其中一个反跟踪器被季晏植入了一个小程序。一旦乔木或吕彦生物识别通过，就会接收到一段来自乔琢的视频。
这是乔琢能想到的，最好的告别方式。
应急方舟颠簸得愈发厉害，全部人只能贴墙坐着，抓紧彼此的胳膊。
剧烈的爆破声中，已经有人压不住啜泣声。
突然，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所有人身上。
乔琢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满是尖锐的耳鸣。五脏六腑仿佛被提起来又悬在空中，血液都冲向头部，带来强烈的晕眩恶心感。
不好，失重了！是应急方舟在急速下坠！
乔琢抱紧半蹲着的季晏，脑子乱糟糟的，还是随着直觉大喊：“唐之遥，把我们冻起来！”
她不知道什么方法能够抵抗方舟坠地的冲击，但此刻也只能把想得到的异能都用上。
被一双胳膊用力圈进怀里，头也被死死压.在胸口，乔琢试图挣扎，却连头都抬不起来，只能听见男人斩钉截铁的声音。
“唐之遥，把所有人的脚都冻在地面！明哲，把方舟的动能转化为光能释放掉！曲云，重组舱内结构的物理性质！乔琢……”
季晏没说下去，但乔琢立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闭上眼，努力忽略掉五感内所有的碰撞和噪音，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方舟本身。
停下！
不过几秒后，“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方舟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哀鸣，哪怕乔琢已经将神经专注度调整至最高，但还是无法对抗如此巨大的惯性和加速度。
幸好所有人的脚都被冻结在地面，舱壁也在最短时间内尽量从坚不可摧的金属往柔软弹性转化。
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着往前甩飞，又被脚下的冰死死拉扯住，甚至在摧枯拉朽的猛烈撞击声中，乔琢听见冰面碎裂的脆响。
她被季晏死死护在身下，哪怕闭着眼，也能感到大片光芒刺透眼皮。
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在剧痛与昏沉中彻底迷失。
不知道过去多久，耳边传来细微响动，那声音像是从极远的水底传来，沉闷、断续，每一次响起都敲击着乔琢昏沉的神经。
意识先于视觉回归，率先捕捉到的是一声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
“哐哐……哐！”
那声音粗暴至极，每一下撬动，还伴随着细碎金属碎片掉落的噪音，以及模糊的呼喊与痛吟。
她被紧紧禁锢在一个坚实的怀抱与冰冷的地板之间，圈住她的臂膀如同铁箍，即便在昏迷中也没有丝毫松动。
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在她的颈侧，带着熟悉的铁锈味。
是血？
是季晏的血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尖刺，瞬间扎穿混沌的黑暗。乔琢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掀开坠着铁块的眼皮。
光线昏暗，视野里都是扭曲的金属板，只有几缕狼狈的光柱，穿透缝隙中的尘埃，夹杂着火星落在她眼前。
一道最为宽阔的缝隙处，特制的撬棍正试探着角度从外向里探来，隐约能瞧见紧握的双手上满是血污。
乔琢咬着牙从季晏怀里钻出来，男人额头一片血痕，紧闭着眼。
随身携带的急救药丸里已经没有迅速止血的，她只得挑出能恢复体力的，掰开他的嘴直接塞到咽喉位置。
看到季晏喉头无意识吞咽，乔琢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缓些。
身边断断续续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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