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池眸中不知是酸的还是涩的,望着那俊俏的小郎君,心中像是被触动了般,点头应她。
“好。”
阿错见他想通了,满意地点头:“唉,这才对嘛。”
“大胆点,你与他长的是同一副血肉,刀子切开后没有什么两样,管他是什么王孙贵胄 ,你要是痛了,那奋力也要让他尝尝痛是什么滋味。”
“命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上,那才是命。”
云清池听着这话,又愣了愣,在心中慢慢读着这句话,那几个字像冰山流下的溪水,拂去了心中的阴霾,清醒起来。
话说的久了,她口渴的急,看着饭桌上云清池打来的饭菜,随意的端起一碗汤喝了起来 ,可不曾想,汤才刚入口,她差点没吐出来,可又想着这是吃食,便咬着牙吞了下去。
喝完以后,她皱着脸说:“这汤怎么是苦的?”
云清池呆愣了许久,突然听见她开口的声音,突然醒过神来,看了眼她手中的汤,咦了一声,道出原委。
“子错兄,这是苦瓜汤,当然苦了。”
阿错:“?”
“你不早说!”她的舌头都要苦死了!她可是喝了好大一口呢。
云清池挠挠头:“你也没问啊。”
阿错:“……”
看着他这般实诚的模样,阿错扶了扶额头,都不知道他怎么长这么大的。
“苦瓜降火,吃多点,降降你那破脾气。”
一道声音从阿错他们的身后传来,二人往后看,看到了大马金刀坐在后桌的顾凌舟,他穿了学子服,周身气质柔和了不少,但还是难掩他身上的凌厉。
阿错见到是他,眸子都翻到天上去了。
真是阴魂不散,哪里都有他。
想起早上那差点砸到她的大门,对他没有半分好脸色,呵了两声;“彼此,彼此。但我觉得还是你比我更需要些。”
“毕竟,我听说脸大的人脾肾都不好,你多喝些,补补。”
“我说了八百遍,我的脸不大!”
阿错看着他,上下扫视了一圈,摇摇头:“真的吗?我看不出来哎。”
“挺大的。”
“你!”顾凌舟发现只要每次遇到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脑仁疼,他只要说一句,她能说三十句。
看他恼怒的模样,阿错挑了挑眉,笑着对他说:“唉,顾兄,我说的不错吧?就才说了两句,你的火气就上来了,还不快多喝些苦瓜汤,降降火。”
云清池看着顾凌舟手上的筷子隐隐约约要被他折断的迹象,连忙扯了扯阿错的衣袖:“子错兄,饭要凉了。”
顾凌舟是从西北军营出来的,满身武艺,要是打起来,阿错可是要吃亏的。
阿错扫了眼桌上的饭,肚子也饿的急,懒得再管那个脸大的暴躁鬼,丢了个白眼给他,就自顾自的转过身去。
两眼见不到暴躁鬼,阿错心情都好了不少,拿起筷子,夹起食盒中的菜放入口中。
没过一瞬,阿错的表情就变得奇怪了起来 ,一张小脸皱的跟红姑包的包子一般,勉为其难的将饭菜吞入口中后,对着云清池道:“这的饭菜……”
云清池见她这么问,疑惑道:“怎么了,子错兄?”
阿错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的味觉出了问题,再挑了一块肉往嘴里塞 ,面上瞬间又变得扭曲。
半晌,才幽幽地问云清池:“你老实告诉我,这里厨子是不是手有问题。”
不然怎么能把饭菜烧的这么难吃。
这话倒是把云清池问到了:“这我不清楚,要我陪子错兄去厨房看一眼吗?”
阿错绝望地闭眼:“……”她就知道云清池会这样说。
她换了种问法:“那你觉得这饭菜好吃吗?”
云清池:“好吃啊,有饭有菜有肉还有汤,比我在丰州酒楼吃的都要好了。”
话落,阿错沉默了一瞬,自嘲自己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近一年大鱼大肉,龙肝凤髓的吃多了,对这宫外的饭菜竟看不上了。
这可不行,可不行。
云清池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她身份高贵,也许会像那些权贵子弟一般,觉得这样的饭菜难以入口。
“是不合胃口吗?”
望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眸,阿错不想扫他的兴,叹了口气,夹起食盒中的饭菜,视死如归地吞入口中,扯出几丝假笑:“没有,没有,只是这饭菜……别有一番风味罢了。”
话落,她便埋头苦吃,将那食盘中的饭菜吃的干干净净,甚至连那碗苦瓜汤都一饮而尽。
这倒是让云清池微微吃惊,看着阿错的眼睛又带了些复杂的情绪。
吃完后,他们二人端着食盘往外走去,等将食盘放到相应的地方之后,阿错突然开口:
“干嘛这样看着我?”
“子错兄,和我见过的富家子弟都不一样。”
他这样一说,阿错倒来了兴致,想知道他心中是如何看待她的:“怎么说?”
云清池和她一起往寝舍的方向走去,边走就边听他出声道:“我认识的富家子弟无一不是傲慢,自大,骄奢淫逸,他们对普通人豪不在意,不屑于和我们交谈,也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
“与他们而言,自出身就有的东西,是他们本就应得的,所以他们从来不知道珍惜,珍贵粮食他们要浪费,稀缺的衣衫他们要焚烧。”
“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1]。”
“可你好像不一样,你和他们完全不一样,我说不出来。”
“若要说,就好像,子错兄不像权贵之家出来的,像是从人群中走出来的。”
话刚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怕阿错误解他的意思,连忙解释:“我没有说子错兄弟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说能够更好提现子错兄给人的感觉。若是这话惹得子错兄不快了,我向子错兄赔不是。”
阿错没想到云清池还是一个细心的人,才相处了短短几日便能看出她周身最原本的模样。
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怎么不算从人群中走出来的呢?
“我干嘛要生气,从人群中来有什么不好,这不正好表明了我有人味吗?要是从那群人面兽心中走来,我不就成禽兽了吗?”
“当人有什么不好,要去当禽兽。”
她这副话说的实在是另类,从没有人从这个角度去解说那群权贵,她言辞太过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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