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花镇的风雪尚未停息,众人踏着厚厚的积雪,缓缓向万归宗山门走去。
严珩走在最前面,怀里抱着那抹雪白的身影——宥鲤的长发在风中微扬,脸埋在他的肩窝,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他的脚步沉重而坚定,仿佛只要他不放手,怀里的人就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万归宗的山道上,远远的,传来弟子们的惊呼声。
“快看——是严师兄他们回来了!”
“等等……他怀里的是……”
朝阳门、沧海门、云之门、九天门、乾亘门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目光聚焦在那抹雪色上。
有人脸色骤变,立刻转身朝各自的山门飞奔而去。
“长老!瑶花镇的人回来了!可是……宥鲤师兄他——”
风声里,脚步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很快,朽清门的钟声在远处响起,低沉而悠长。
云清君几乎是第一时间赶来。
他的白衣在风雪中猎猎作响,面色沉着,目光却在看到严珩怀里的身影时,骤然凝固。
“……宥鲤?”
他的声音极轻,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严珩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哑声道:“云清君……对不起,我没护住他。”
云清君没有说话,只是一步步走近,伸出手,指尖触到那片冰凉的面颊。
一瞬间,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夜色渐深,朽清门的钟声在远处悠悠回荡。
宥鲤推开房门,屋内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般空荡——云清君正坐在窗边的案旁,手里捧着一盏温茶,目光温和而沉静。
“师尊?”宥鲤微微一怔。
“回来了。”云清君放下茶盏,“坐吧。”
烛火摇曳间,云清君细细叮嘱他明日行程——护百姓、防严珩、遇身世之事先告知。
“你是我的弟子,我会护你。”
那时的宥鲤,眼中尚有温度,还会低声应“是”。
可如今——
怀中的人唇色惨白,再无回应。
云清君的手慢慢收回,指节泛白。他闭上眼,像是在竭力压下什么。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带回朽清门。”
他的声音冷得像雪。
严珩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
风雪中,各门派弟子的目光或震惊、或惋惜、或疑惑,却没有人敢出声打破这沉重的寂静。
只有云清君转身时,袖中微微颤动的手指,泄露了他压抑到极致的痛。
雾色渐浓,朽清门的钟声在夜色中沉沉回荡。
云清君坐在案前,烛火映着他微沉的侧脸。桌上放着的,是一只陈旧的木匣——那是他当年从破庙带宥鲤和宥风回山时,随手装了几件棉衣和干粮的旧物。多年未曾动过,今夜却不知为何被他翻了出来。
木匣里压着一张泛黄的纸,是宥鲤刚入朽清门时写的入门帖。字迹还稚嫩,却笔锋凌厉,收笔处干净利落,像他的剑。
云清君的指尖轻轻拂过那行字,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孩子的字里,藏着的是与他年纪不符的克制与锋芒。
那年冬末,朽清门后山的梅花开得极盛。宥鲤站在廊下,望着那片红梅,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光。他没说什么,只是转身去练剑。可第二天,云清君在梅花树下,看到了一朵被剑气削下的花瓣——切口平整,连一丝多余的痕迹都没有。
“剑不是为了折花。”云清君当时淡淡道。
宥鲤垂眸,“弟子只是想试试,剑锋能有多稳。”
那一刻,云清君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的执着,是别人难以撼动的。
春去秋来,几年的时间,宥鲤的剑法已冠绝同门。他在练剑时,总是安静得像风,剑光却凌厉得像雪。每一次比试,他都以最小的代价取胜,从不拖泥带水。可云清君知道,宥鲤在与人切磋时,总会留一线余地——不是为了人情,而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剑沾太多血。
云清君曾在夜半路过练剑场,看见宥鲤一个人站在月光下,反复练着同一招。剑势沉稳,收放自如,却在最后一刻,将剑锋偏开半寸。那半寸,是生,也是不杀。
他本以为,这孩子会一直走在这条稳而直的路上。
可不知从何时起,宥鲤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云清君看不懂的东西。那是一种更深的沉默,像是将某些话、某些事,都藏到了连他也够不到的地方。
有一次,宗门议事结束,云清君留他在廊下,问:“千浮,你可有什么话想与我说?”
宥鲤沉默了很久,才淡淡道:“没有。”
那一夜,风很冷,吹得廊下的竹叶簌簌作响。云清君站在原地,看着宥鲤离去的背影,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而如今——
他眼前的,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云清君缓缓合上木匣,将它放回案下。烛火摇曳,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忽然想起,宥鲤小时候很怕雷声。第一次听到春雷时,他躲在门后,死死抓着门框,却不肯让任何人看见他的慌乱。后来,他长大了,雷声再大,也只是淡淡抬眼。
原来,有些东西,他不是不怕,只是学会了藏。
云清君闭上眼,指尖在袖中微微颤动。
“千浮……”
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很快被夜色吞没。
第二天清晨,天色微亮,山间的雾气还未散去。
云清君踏着湿滑的石阶,走向宥风所住的小院。院门半掩,风吹过,发出轻轻的吱呀声。
他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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