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时间转眼即过,李胜昔的伤口虽说没完全好利索,但也差不多了。
只要不是磕碰到,就不会有太大的疼痛。且金玉楼和扶摇山那么大的生意摊子,长时间扔在那里不加看管,李胜昔也实在放心不下。
第六天的早晨,两人启程回京了。因她尾巴上的伤还没完全好,任凭她如何解释,徐明生都不准许李胜昔像来时那样骑马出行了。
他知道她多心疼那条大尾巴啊。昔日里,她每天都会把尾巴放出来,让婢女们梳毛并擦拭养护毛发的药膏,多年坚持下来,这才有了一条油光水亮的大尾巴。
但在这次……徐明生想起前几日她尾巴根儿那处血淋淋的伤口,和一块秃一块焦的样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如果不是为了他,李胜昔何至于此?
李胜昔也没想到这荒郊野岭的,徐明生竟然还能找来一辆宽敞的马车。其实她的伤是可以骑马的,大不了忍着点儿痛,咬咬牙也就到了。但是他没有,他注意到了这一点,且费心费力地找来了马车。这和过去的他相比,可是进步太大了。
不过李胜昔又想到,她这伤本就是为了救他落下的,坐个马车倒也是应该的,心安理得!
两人晃晃悠悠,等回到金玉楼时,已是深夜。
李胜昔已经提前放了消息回来,所以刚一到门口,就有逐月带着一群婢女小厮迎上前来。
逐月看着两人,满眼喜出望外:“东家,你总算回来了。里面已经备好了酒菜,就等您和徐公子回来享用了!”
她是小时候被李胜昔从拐子手里救回来的姑娘。到金玉楼,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原来女人也能风风光光地游走于各种声色犬马场所,女子也能靠自己生存于这天地间,且活得十分畅快。
从那时起,逐月便立志要成为东家最好的帮手,让这世上的废物只能仰望她。
李胜昔朝她笑着点了点头,满眼都是满意的神情。
逐月回以温和一笑。
两人被引到了二楼的雅间之中。路上,小厮婢女们遇见她无不恭敬颔首行礼。徐明生见状心下微动,看前面李胜昔的背影的目光中不觉多了几分孺慕。
李胜昔刚落座,逐月便向旁边的婢女使了一个眼神。不过片刻,就有一群婢女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逐月笑意盈盈道:“知道徐公子不喜好荤腥和奢华,所以奴婢只准备了六菜一汤,三荤三素,汤为莲藕排骨汤。请东家和徐公子慢用。”
李胜昔闻言给了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逐月又和声笑道:“那东家和徐公子慢用,奴婢们先行退下。”
凭她对东家的了解,此刻她一定不希望有她们这些外人在场。
说完,待李胜昔应声后她就带着一干人等退了出去。
推杯换盏间,李胜昔和徐明生不知不觉就喝到了兴头之上,气氛越发旖旎。
两人坐着的蒲团逐渐靠拢到了一起,身子自然也越发贴近。仿佛两簇干柴,只差一把烈火就能烧起来。
李胜昔和他鼻尖相碰,嘴角勾起笑容。而徐明生眼中也毫不掩饰他的欲望。
房间里的一切陈设仿佛都心知肚明,一会儿此处将会上演怎样的情景。
然而就在这起火的前一刻,一声男人的怒喝声突然从门外传来,“给老子滚!”
李胜昔和徐明生嘴角的笑容戛然而止。
此刻,外面传来逐月沉重的声音:“东家,有人闹事。”
“呵呵,胆子不小。”李胜昔从徐明生的身上起来,脸上原本春风般的笑容已经被一抹冷笑所取代。
她推开门,径直走了出去,徐明生跟在她的身后。
李胜昔轻嗤一声,对旁边的逐月道:“老娘可是很久都没碰见闹事的了。逐月,上一个闹事的还是怎么处理得来着?”
逐月眸中闪过冷光,说出的话像刀子般:“咱们不过把人扔了出去,但听说那人运气不好,出门就被不知名的亡命之徒给割了东西,做了阉人。”
徐明生闻言脸色一变,他忽然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闹事的人此刻还在一楼大厅中间。李胜昔到的时候,他正撒着酒疯,旁边站了一群小厮。
不过倒是没有姑娘们,因为逐月怕她们受到伤害,就让她们先下去了。
李胜昔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中年醉汉。
普通衣裳、络腮胡、满身酒气、满嘴都是喷粪的话……
一看就是个除了长了两个球,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
此刻围观的人都在对着他指指点点,不过这醉汉倒是没什么廉耻之意,反而仗着人家都看他,越发放肆起来。实属厚脸皮。
只见他叉着腰站在桌边,一脚抬起踩在凳子上。右手拎着个银酒壶,下巴倨傲地扬着,大嗓门恨不得传遍整个一楼。
“不是说你们家的东家是个妖精般的女的吗!人呢?怎么还不上大爷面前,让你大爷看上一看?他娘的,老子有的是钱!一个做皮肉生意的骚娘们,还端起来了!我呸!”
徐明生脸上浮现怒意,然而不待他和李胜昔有什么动作,逐月已经率先向前一步。她虽瘦弱,却抡圆了自己的右臂膀。
“啪!”的一声,径直朝那醉汉的左脸上抽去。
“什么货色!也敢在我金玉楼叫板。”
众人皆是一愣。那醉汉更是,且满目都是不可置信。这……这……小娘们竟然敢打他?
他眼中浮现怒意,不知道哪里来的潜力,胖胖的身子竟然能暴跳而起,一跃到逐月面前。扬起手臂,作势要打!
李胜昔迅速反应过来,向前一步,一把将逐月拉到自己的身后。
在那土肥圆落地的瞬间,一张兰花锦缎帕子突然出现。隔着一条手帕,她单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李胜昔面露嫌弃之色,她总觉得这男人一身的油。
醉汉此刻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他想用力抽回,却发现自己被捏住的那只手怎么也动不了。
怎么可能呢!眼前这女子不过是一个小娘们!怎么能有这么大力气?这不符合常理啊?
李胜昔眼神轻蔑,此刻他在她眼中就是一只临死的猪在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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