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王爷出兵平乱,在边地餐风露宿几个月实在辛苦,濮阳代表朝廷和中原千万百姓,谢过几位叔伯长兄!”荣晞言语温和客气,说着便要屈膝作揖,被离得近的晋阳王眼疾手快扶住了。
“公主这是哪里的话!我等都是皇室宗亲,大燕的诸侯王,举兵护卫京师,驱除异族本就是分内之事!于公殿下是金枝玉叶,于私都是同姓亲戚,公主何必言谢?”在外人面前,晋阳王真是面面俱到的温润雅士,将自己藏在人群中并不起眼的晋阳王世子,神色莫名的看个自己父亲一眼,要瞧瞧打量了一眼看起来柔弱娴静的公主。
身周似有若无看向荣晞的人很多,这匆匆一眼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渔阳王对这个性情柔和的公主印象也不错,此时也是开口宽慰道:“是呀殿下!若受您一礼,岂非折煞臣等?这可使不得,使不得啊!”
车骑将军见这些人初面对殿下还算客气,也松了半口气,解围道:“殿下,一路舟车劳顿,您的营帐已经准备好了,可先下去梳洗一番。如今到了军中,殿下安全尽可放心,京中来的数千禁卫军兄弟,也该下去休整一番。今夜末将备好了宴席,为殿下和这数千兄弟接风洗尘!”
荣晞也就是做做样子,真要她想这些狼子野心的诸侯王下拜,别说她不愿意,便是她身后的亲兵和千牛卫怕是也见不得。便也从善如流的点点头,朝身后刘曲凌和火铃示意,让她们跟来接引的小将,先带将士们下去安置。
自己也回到,一看就与旁的帐篷截然不同的营帐洗漱,等夜色渐起,再次出现到众人面前时,已经换上了比白日里更显皇家气度的服饰。即便她自己还估计着大行皇帝的身后孝,穿得颜色并不艳丽,但层层叠叠的裙摆,规制明晰的宫装,精心盘起的发髻,玉质通透的耳铛和鬓边微微晃动的珍珠步摇,看上去同白日里和善的公主形象倒是相差甚远。
但看到的人又不免觉得,皇室公主就该有这样的尊贵体面,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离得近一分都让人觉得是亵渎皇权。
车骑将军将主位让给荣晞,自己偏居侧席,见帐中人都一一落座,荣晞举起酒杯,敬诸位为大燕鞠躬尽瘁,敬赫赫战功,敬埋骨此地奠定基业的亡灵,也敬即将迎来的胜利!
荣晞若想演讲,那感染力自是不必多说的,寥寥几句话说下来,便让场间众人生出豪情热血,将酒水一饮而尽。即便上座,还坐着位璀璨盛辉的贵人,让下面诸人频频侧目,也算是热起了场子。众人纷纷动箸大快朵颐,只是动作似乎比往日都要端方雅致几分。
车骑将军略带笑意,偏身同殿下私语,“还是殿下有本事,能镇得住这些轻狂傲慢的诸侯王,末将瞧着比往日安分许多。”
荣晞眯眼浅笑,却是泼了车骑将军一盆冷水,“将军未免太看得起本宫,也太轻看这些诸侯王爷了。今日初次见面,他们愿意给本宫这个面子,不过是看在本宫所代表皇室正宗的份儿上。过了今夜,他们可就未必会你好我好的乖顺听话了。”
车骑将军也是朝堂上多年混迹过来的,很快也想明白了,未免就又开始有些头疼了,“这群人既有身份又有势力,轻狂桀骜,殿下若想让他们乖乖听话,怕不是容易的事。”
“将军安心,本宫此行便是为了这些人,他们愿不愿意乖乖听话,要看他们的心性,能不能让他们乖乖听话,却要看本宫的本事!”荣晞举起酒杯,广袖掩住了唇角轻狂的弧度,“将军安坐帐中,静心等着便是!”
车骑将军虽身处边地数月,但同京中有诸多书信往来,这位殿下的聪颖才智也听了不少,见她自信自然也放下了心,不再踌躇不安,端起酒杯,敬殿下一杯。
荣晞所预料的不错,宾主尽欢的一夜过去,几位王侯似乎默契的达成了共识,将荣晞当成需要供起来的菩萨,见面恭谨谦卑,却没有丝毫要听命行事的意思。
荣晞来之前,我军便同敌军有三五不时的小交锋,军中增加了三千余人后,这样僵持的局面依旧没变。火铃手底下的亲军和刘曲凌带领的禁军,都找机会同敌人简单交过手,也算是探了探底,但公主殿下就真像在太傅府中说的,对战事从不插嘴,真活成了军中的吉祥物一样的存在。
诸侯王本提起来略带的警惕之心也渐渐放下,行事也渐渐回到荣晞还没有来到军中时的样子。
“哈哈!本侯就说,那就是个小丫头片子嘛!毛都还没长齐,有什么好忌惮的。”九凌侯慵懒邪肆的靠在美人榻上,将娇弱的美人拥入怀中。
“毕竟还是皇家公主,吾等还是要给两分体面,殿下面前还是恭谨着些。”渔阳王对这个公主真的还挺顺眼的,他膝下似乎没有这么温润的女郎。
“本王倒是不介意这么个公主在军中,”衡山王插嘴,“濮阳公主性子柔顺,又不随意插嘴,可比她那个父皇省心多了!”
“衡山王还是慎言的好,怎么说,那位可都是天子。”晋阳王浅笑着反驳,却没有什么疾言厉色的警告之意,言语之间也未见多少对大行皇帝的恭敬态度。
弘农王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到底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女郎,夸她聪颖过人应当是奉承太过,仁善宽和倒是不假的,也不错了,不算辱没了皇室公主的身份。”
除了跟公主通过气的车骑将军,和盲目信任殿下的禁卫军,军中朝廷一系的将领都有些着急,荣晞却安然不动,她在等一个契机,而这个契机很快就送到了她手上。
这天白日里刚同樊篱军打了一场小仗,小胜后的军营轻松愉快,但将士们到底劳累,暮色刚起,大营中就渐渐安静了下来,除了正常巡逻的士兵,从上到下都进入了安眠。
喧闹声是临近子时响起的,博於侯世子白日正是作战的先锋官,此时在营帐中睡得安稳,耳边忽然想起的叫喊的刀柄碰撞之声,将他猛地从梦境中惊醒。
敌袭!他连忙爬起来,一把抄过床边宝剑,也顾不上未披外裳,猛地掀开帐帘冲了出去。
外面灯火通明,营地内的士兵大都乱成一团的跑来跑去,就像他数月前夜袭敌营的场景反了过来。但又有点不一样,敌方似乎派出了不少人,远远可听到大营外猛烈的交锋之声,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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