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你他娘给老子冷静一点！别鬼吼鬼叫！”江海被吓了一大跳，不安地打量了一遍石壁上的人形图案，开始隔着对讲机大声训斥小枫。
害怕得很明显了……
纪澜松手，自然从上行洞口下落，平稳着地。
她一把夺过对讲机，将另一只手按在了江海肩上：“什么都别动，冷静一点，我去看看。”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同时安抚三个人。
江海生硬地吞了一下口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我们……一起过去吧。”Lux微低着头，彻底关上了记录仪的收声按钮。
“对对对，人多力量大。”江海接腔。
纪澜朝上行洞窟回望了一眼，没了灯光，那张清晰的人脸仿佛融在了黑暗中一样。
队尾改队头，Lux和江海回撤的脚步极快。没一会儿，三人重新回到了那个宽敞的岔路点。
“石头，石头……这里的石头有问题！”此时小枫已经连滚带爬逃到了左侧横向洞口，神情恍惚地喃喃，抱着双腿瑟缩着。
Lux蹲下身子，不过抬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小枫顷刻便大叫起来了起来：“石头有问题！不是图案，是鬼！这里有鬼！鬼吃人了！”
Lux回头看了一眼纪澜，纪澜叹了口气：“受惊过度，暂时问不出来了，你们看着他，我过去看看。”
说完，纪澜便大踏步地朝左侧洞内走去。
跟仗义无关，她总觉得，这事很蹊跷，不宜为外人道。
那人身份成谜，但高大挺拔，第二平层接石块时，纪澜见识过他的反应能力。
说句难听的，如果死的是小枫，那事情反倒更合理。
横向洞穴内部，地形构造左侧跟右侧差不多，但这边的人形图案相对稀疏，整体细节也不过与第一平台出现的那几个近似。
有氧，空气却更凝滞，走到事发地时，纪澜的鼻翼明显起伏，腥。
血迹出现在道路的尽头，一块巨形岩石完全阻塞了去路。刚开始是几滴，越靠近越多，到最后，甚至在地面的凹坑中，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血泊。
但真正吸引纪澜的，是巨石旁边的人形岩洞。
岩壁断裂痕迹很新，是刚形成的。从四周碎石的溅落形态看，不像被什么从外部砸破了，而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出来了。
纪澜打开战术手电朝里照了照，仅一人深，全封闭的。
她后退了两步，单手叉腰端详人形岩洞。
双腿跪地造型，单手向前侧方伸，很长，似乎是拼命地想要捡起什么东西，或者是拉住什么人，很特别的姿势。
而在它伸手方向的地面上，散落着几样东西：口罩、护肘、静力绳、应急哨……纪澜眯眼，蹲下身子捡起那段绳子，用绳头蘸了一下地面的血渍。
盯看了三秒，她掉转战术手电，猛然砸向岩壁。一个人形图案的小腿部位被击中，脱落的岩块下露出猩红的颜色。
“还真是一模一样。”纪澜嘀咕了一句，起身回望。
除了刚才进来的入口，这儿根本没有任何旁支通道……这也就是说，如果真有什么东西脱壁食人，那么它，已经朝入口去了。
正在此时，纪澜听到了分叉点方向，响起了几声短促尖锐的叫喊。
她快步回奔，只见Lux正拉着小枫往右侧的横向通道口瑟缩。两道照明灯光束交汇处，江海脸色苍白，裸露在衣物之外的脖颈皮肉翻起，汩汩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液。
“不是我！不应该是我！你们过来……扶我出去！”他红着双眼，手上拿着随身的镐子向对面的俩人怒吼。
每喊一声，血液的奔涌便更快一分。
小枫的情绪更加崩溃，他歇斯底里地哭喊：“谁都逃不掉的，我们都会死在这儿！这些石头就是恶鬼，网上的传言都是真的……”
他试图推开紧紧攥住他的Lux，踉跄着扶了扶自己的头灯便准备向先前留下的攀爬绳奔去。
“小枫！别过去！危险！你爬不上去的！”Lux立即将他往回拽了一把，才避免他直接进入江海的攻击范围。
“过来！快过来！带我上去，带我……”江海的声音越来越小，死亡恐惧的支配却使他如同一头不死野兽，疯癫地支配着这具身体，向昔日的同伴张牙舞爪。
纪澜关闭了头灯，站在他的正后方视野盲区。
小枫不由指向她，Lux立即给了他一脚，小枫受疼，弯腰叫唤了起来。
“你开玩笑让人给我收尸的……都是你！都是你！”江海瞬间瞪大眼睛，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恐惧化为被诅咒的愤怒扑向Lux。
就在镐子即将脱手的那刻，纪澜找准角度，从身后一记扫腿将江海掀翻在地。
“咚”一声闷响，镐子脱落将临近的一块碎石砸成了粉末。
本就失血过多的江海再无力气从地上爬起，纪澜一脚踹开了那把镐子，蹲下身检查他的生存可能。
脉搏微弱，低温偏低，气息时断时续。
纪澜用照明灯晃了一下他的眼睛，发现江海的瞳孔对光源的反应已十分迟钝。
侧过头去看伤口本身，此时上半身的衣物已差不多被浸透。是动脉割裂，华佗再世也无济于事。
纪澜叹了一口气，朝Lux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江海身下迅速洇开一滩红迹，没来得及再喊上两声，便停止了呼吸。
“江哥！”Lux扑到江海身边，失声痛哭。
一旁的小枫目睹了这一切，瘫坐在地开始猛烈发抖，眼睛盯着江海的尸身，脖颈毫无规律可言地抽缩着：“是石头，就是石头！他们摸过石头都死了，下一个就会轮到了我，我是第一个敲下石头的人……”
纪澜垂眸，从江海的裤腿顺手撕下一块黑布，盖在了他死不瞑目的脸上。
这是当前条件下能给死者的唯一体面，可Lux还是震惊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可以……”
纪澜简短回复：“活人会失温，死人不会。”
Lux无言辩驳，只能一个劲儿靠在江海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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