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两个字中间有轻微停顿，是剪辑音效，但那声求救，绝对来自林菲菲本人。
纪澜立即回头，可偌大的平层一览无余，压根儿没有第四个人的身影。
她咬了一下牙，飞奔向前，一把揪住了沈柏衍的衣领。
“冷静，纪小姐。或许你不了解，在沈家，什么都是可以交易的。”沈柏衍一边冲她笑，一边摆手示意小眼镜滚出去。
纪澜没松手，反而掐住了他的脖子。
纤长、细腻，病态的白皙。
如果不是能清晰地感觉到血液在他颈动脉中汩涌，纪澜甚至会认为自己扼住的，是一具尸体。
“林菲菲在哪儿？”她严厉地问道，手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几分。
沈柏衍有些喘不上气，但还是费劲地举起了自己手中的游戏手柄示意：“松开我，我……找给你。”
纪澜撤了手，他立即单手撑住沙发，开始大口喘气。
声音急促，不是装的。
半分钟后，纪澜向他投去一个不耐烦的眼神。
沈柏衍立即抬头，咧嘴笑道：“等……等等，我……我怎么说也是个伤员。”
“怎么？你肺长在脚上？”纪澜呛了他一句，想起他将人全家灭门的事当戏唱的举动，毫无怜悯。
又半分钟后，沈柏衍站直身体，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盯着那面电子屏。
停顿了一秒，他转头看向纪澜，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我有洁癖。”纪澜很有分寸地落座在离他半米的地方。
沈柏衍没有强求，按下了游戏手柄中央那颗红色的按钮，电子屏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像。
高位俯拍，应该调取自城市监控摄像。
前面的三四分钟，全是一个小摊贩为各种路人画扇面的镜头。
就在纪澜的耐心被消磨得所剩无几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菲菲穿着棕色背带裤、白色短T，背着一个普通双肩包走到了小摊面前。视频没有声音，但从她的口型可以看出，她是在向摊主描述自己想要的图案。
绘制时间长达五分半，是个扎着高马尾的的卡通人像，很像纪澜。
再然后，林菲菲举起画好的扇面吹气，带点儿婴儿肥的脸上满是笑意。
十秒后，画面动了起来，她东张西望地朝着一家仿古工艺品店走去。出来时，手中多了一个带提手的木匣子。
纪澜认识，那正是自己收到蛇首人身陶俑时，除快递箱外的第一层包装。
正想着，镜头中的林菲菲在店门口停下了脚步。门内应该有人叫了她一声，林菲菲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诧，扭头又进了那家店。
这次画面没有跟着切换，一直对着那个工艺品店门口。
又过了三分钟，录像黑屏，戛然而止。
纪澜回过头看沈柏衍，眼神如刀抵喉。
沈柏衍却只是笑着再次拍了拍身旁的沙发皮面，边笑边邀请道：“要不要坐过来，跟我一起看续集。”
纪澜瞪了他一眼，沈柏衍叹了口气：“真是不解风情，我很少给人亲近我的机会。”
这句话落了空，没得到搭理。
半分钟的雪花噪点后，屏幕上开始播放第二段录像。
平视直拍，比画面先出来的，是一阵汽车的引擎发动声。
“尾号。”暖黄的车厢灯中，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沉着嗓子说道。
从视角来看，录像设备应该固定在车子的操作台上。很清晰，不是一般的车内记录仪。
没两秒，林菲菲便弯腰闪进车门，慌张地瑟缩在后座。
“尾号。”司机又问了一声。
“6……6377。”林菲菲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还不断警惕地望向车窗。
“小姑娘，你这是怎么了？离家出走？还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林菲菲摇了摇头，似乎是在回答司机的问题，又似乎是在试图将脑子里的什么东西赶走。
“快……快开车！快点！”她焦急地催促道，眼神仍不安地瞟着四周。
接下来的几分钟，屏幕中只有她张望的画面和车辆行驶的声音。就在生理性的画面疲劳即将出现时，镜头重重地晃了一下。
“咔”一声，视角倾斜，司机脸上的口罩松了一半。
但没等露出那人的长相，画面便再次成了全黑。
音效没有停止，应该镜头被什么挡住了。
数十秒后，录像中传来一声清晰的“救救我！”
至此，沈柏衍关掉了屏幕。
他单手撑在沙发上，闲适地看着纪澜。
“你抓了她？”纪澜垂眸，余光扫向一旁，下意识地寻找趁手的工具。
沈柏衍察觉了这一点，但没有点破，只是摇了摇头，轻调慢声：“纪小姐，话可不能乱讲。凭我的家业和样貌，还没有沦落到要在大街上绑架小姑娘吧。何况，那种单纯小白花，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你朋友的线索，我确实知道。”
他挑了一下眉，只可惜，轻浮的表演根本掩盖不住那双眼睛中的算计。
纪澜压下冲动，开门见山：“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沈柏衍狭长的眼睛明显亮了一度，语气却不见波澜，“不过，买卖不是这样做的。”
他拿起那个游戏手柄，指了一下关闭的屏幕：“我付给你定金，你得先让我看看样品，这样我才能信任你，跟你交易。”
纪澜看了他一眼，沈柏衍从怀中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了她面前：“找到他。”
纪澜垂眸，照片上是一个老头，黝黑干瘦，其貌不扬，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旧衣裳。照片的背面，写了位于京叶市的一个详细地址。
“什么意思？”她侧过头。
沈柏衍又从怀中掏出一张银行卡和一串车钥匙：“字面意思，他就是样品。我会给你提供一切物质帮助，你把他带过来，然后，我们再谈林菲菲的事情。”
“没有帮你绑人的义务，但对你行凶，我还挺感兴趣的。”纪澜将来照片丢在他脸上，力度适中，没有伤口但留下了一道泛红的划痕。
沈柏衍也不恼，纤长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转而在那条打石膏的腿上拍了一下：“看得出来。”
拍卖会二楼有监控，纪澜早就想到了。但同时她也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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