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爷请留步!”
一名小太监小跑着追上岑王的马车,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小的给王爷请安,皇上这会儿正在容德宫里用午膳,娘娘念及王爷,特请皇上让小的来请王爷过去一起用膳。”
马车里半晌没动静,小太监弯腰垂首,眼睛死死盯着地板等待王爷的回应,也不敢催促。
他虽才进宫没多久,但也没少听这位王爷的传闻,整个京城都在传这王爷长得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且性格多变,他要是高兴了,金银财宝随便赏;但若是稍有不顺他意的,那可有得受了。尤其是在他受伤后,性格变得更为极端,最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偏偏今日就那么倒霉领到这苦差事。
而轿内岑王此时正闭目养神,听及此言眉头不由地轻挑,心里不知在盘算着什么,随即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那就有劳公公前面领路了。”
轿内传出岑王低沉的声音,小太监忙应声带头领路前往皇后的容德宫。
不多时,一行人已经快到容德宫,小太监心里却又犯愁了,该怎么跟岑王说没有备轿,得让他自己下车走进去呢?万一他不愿意生起气来,随便一个伺候不周的罪名下来,自己可就遭殃了,小太监越想越紧张、担心,额头已经冒出几颗冷汗了。
“富林,就到门口停吧,咱们走着进去。”
岑王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像是荒漠中毫无征兆的暴雨,把小太监心中飞扬的沙尘渐渐平息,原本下意识紧绷的肩膀,已经渐渐松开。
马车已停在容德宫门口,那名叫富林的随从打起帘子,小心翼翼搀扶岑王下车。小太监也上前伸出手臂让岑王搭着。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轻轻搭在他手臂,他趁着这间隙飞快地抬眸一瞥。
岑王落地极轻,步履间虽带着习武之人的矫健,却无半点蛮力之感。他身形修长而结实,眉峰微压,浑身自带着一股压迫感,好在生了一双圆眼,为他那本该凌厉的面庞平添了几分平和,只可惜了一双眼。
站定后,待富林将手杖递进岑王手中,替他整了整衣襟。搭在小太监手臂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后松开,浅笑道:“多谢公公。”
他的声音不高,就如这初春的风一样,暖暖淡淡的。
“这是小的本分。”小太监慌忙低下头,心中泛起一阵暖意,走在前头去带路。
原来,传闻也不尽然是真的。
小太监引着主仆二人径直来到客厅门外,请婢女进去禀报后,方引着他们入内,自己则悄悄退下。
皇上皇后正在客厅闲坐等着岑王到了后才用膳。
“儿臣民诠恭请皇上圣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岑王在随从富林的帮助下,准确无误的朝皇上、皇后下跪行礼。
“起来吧,自家人何必多礼。”皇上一面说着一面吩咐婢女摆桌用膳。
“快快起来。”皇后忙上前扶起岑王细细打量道:“怎么瘦了这么多?今日难得你父皇愿意到我这儿来用膳,本宫思量着许久也没见着你了,便求你父皇把你叫过来一起,身子可好些了?”
岑王道:“多谢皇上,劳娘娘记挂,儿臣已无大碍,只是眼疾难医,行动上还是稍有不便。”
皇后静默片刻,视线落在岑王那毫无焦点的双眼上,最后只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岔开话题道:“我们过去用膳吧,皇上特意吩咐了御膳房做了你最爱吃的醉蟹。”
他们移步到饭桌就坐,婢女们一一端过水盆让各位主子净手,皇上皇后都已净手完毕,但见岑王还是定定坐着不为所动,一旁的婢女端着水盆等候着。
富林见状,上前俯身低声对岑王说道:“王爷,小的伺候您净手。”
得到岑王点头默许后,他从婢女手中接过水盆,躬身降低盆沿,好让岑王垂手便能碰水,待岑王洗毕,又及时将干毛巾放进他手中,全程默契十足。
皇上和皇后两人看着这情形不由得对视一眼,神色各异。
“你此行去兴安还顺利?”
最终还是皇上开口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
岑王回道:“回皇上,还算顺利。只是过了这么长时间才去看皇叔,他一定很怨我。”
“你也不必自责,他自幼便被父皇送去兴国当质子,归朝后只剩我这么个至亲骨肉,我竟未能善待他。他在宫中那几年,多亏你和太子能常伴他左右,他在天有灵,知道你去看他必定会高兴的。”
“若是我当时能再冷静分析局势,也不会贸然带兵出城,让敌人钻了空子,如今这眼盲反倒是对我的惩罚了。”
“江焕那个叛贼找到了吗?”
“还没有,不过儿臣已加派人手去追查了。”
皇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席间陷入了沉寂,只留下彼此拨弄碗箸发出的声响。
方才他们父子俩交谈时,皇后识趣的没有插话,则是在旁冷眼观察着岑王的神色,此刻见气氛尴尬到了极点,她那双精明的眸子一转,不知又打什么主意,脸上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温婉慈爱的笑容。
“小纯。”皇后放下箸子,手帕轻拭几下嘴唇后唤道。
话音刚落,一名样貌普通的侍女从屋外快步走到皇后身后静候旨意。
皇后看着岑王温柔说道:“岑王,这丫鬟自幼便在宫中随伺本宫,为人最是聪明伶俐心细。本宫瞧着你身边没个随行丫鬟照顾,便将她赏了你去,你看如何?”
那名叫小纯的侍女听了这话,只觉是自己犯了错要被逐出去,惊慌不已作势便要跪地求饶。还未等她跪下,皇后一记冷冽如刀的眼神扫了过来,把她讲要说的话钉在嗓子眼,也不敢乱动。
“多谢娘娘美意,只是儿臣府上已有不少丫鬟,出行更有富林照料呢;那姑娘既然深得娘娘心意,何必跟着儿臣到那幽暗无趣的府邸,没得糟蹋了伶俐人,且还让娘娘缺了个得力称心的人,这便是儿臣的罪过了,儿臣万不敢领受。”岑王推辞道。
“富林一介习武的粗人,既要护你安全,又要服侍你,难免会出现照顾不周的情况。瞧你今日这顿饭,没有贴身丫鬟在旁伺候,只能吃白米饭了,菜一个没吃上呢。”皇后说着捂嘴吱吱笑了起来。
皇上这时才注意到他尴尬无措的手紧紧护住碗,试图遮住不让人看见碗中只有白净的米饭。满桌的佳肴对他来说形同虚设,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心疼。
“还是皇后心细,你可不要辜负了她一番心意呀。”他夹起一只醉蟹放入岑王碗中,语气难得温和:“朕记得你最馋这一口醉蟹,特命人备了不少,你多吃点,来,还有这些菜……”
既然皇上已经发话了,岑王也不便再推辞,皇后见事已成,眼中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斜睨了一眼还在发怔的小纯,淡淡发话:“还呆在这儿做什么?往后你便是岑王府的人了,还不快过去伺候你的新主子。”
小纯连忙走到岑王身旁行礼,得到他应允后另外拿了一套新碗箸伺候剥蟹夹菜。
皇上瞧着他终于吃上了菜,脸上也浮现出自己未察觉的慈爱笑容。
“朕听闻,在洛山一带有一名医专治疑难病症,不过他四处行医,走到哪哪里就是家,朕已派人去寻了。你也不必过度忧心,不管用什么方法,朕一定会治好你的眼睛的。”
岑王闻言就要起身谢恩,被皇上伸手摁住阻止了,只好乖乖坐着:“承陛下恩宠,儿臣心中已是感激涕零,断不敢再让陛下为此劳神。”
几人饭后又唠了半天的家常,岑王傍晚才出宫,小纯也跟着新主子一起。
*
马车停在城中心一条繁华的街道里,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和仆人早已在此等候,看起来应该是店家老板。待岑王下了车,她笑嘻嘻迎上前,像是迎接远游归家的老朋友。
“爷,今日怎得空过来,还是老规矩吗?”女老板问道。
岑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