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林挽夏正在数学题海中挣扎时,一股甜甜的糕点香穿过门板,钻进她的鼻腔。
她丢下笔,趿着拖鞋跑到厨房门口,就见到高高的蒸笼上冒出阵阵白烟。
“哇,阿婆,今天又做什么好吃的啦?”
外婆一转头,就见到女孩一副小馋猫的样子,笑呵呵地回答:“是你喜欢吃的定胜糕,我特地多做了些,一会儿给你同学送点去。”
送同学?
林挽夏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外婆说的是江砚年。
坦白说,她并不是非常想去给江砚年送温暖,他们之间淡薄的同桌情谊似乎还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但不去的话,外婆估计会以为他们在学校闹了什么矛盾。
犹豫半晌,林挽夏还是接过了餐盒。
她回房间换了身衣服,瞥到桌上摊开的数学题册,眼底闪过狡黠之色,一并揣入怀中——
一盒糕点换他给自己讲两道题,不过分吧?
这么想着,她“噔噔噔”地跑下楼,敲响了江砚年家的大门。
“啪嗒”一声,门开了。
少年懒懒地倚在门框边,额发凌乱地垂着,遮住了一点眉眼,神情恹恹的,像是刚睡醒。
他垂眸看她,嗓音有些沙哑,比平时更低沉些,带着些淡淡的倦意:“有事?”
林挽夏晃了晃手上的餐盒:“我阿婆做了定胜糕,让我给你送一些。”
江砚年眸光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刚要拒绝,女孩已经自顾自地把餐盒塞到他手中,腾出手翻开练习册:“那个……我有两道题不会,你能不能给我讲讲?”
话题转变之快,江砚年都有些跟不上。
糕点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微微皱眉,对上女孩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见她一副“求知若渴”的表情,额角抽了抽。
他侧了侧身,声音一如往常的淡:“进来吧。”
林挽夏的眼中掠过惊喜之色,乐呵呵地跟着他走进客厅。
“哪题?”江砚年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掀了掀眼皮。
林挽夏看着空了大半页的练习册,随机挑选了一位幸运儿:“这个。”
江砚年扫了眼题目,从桌上抽出张草稿纸,洋洋洒洒地写下过程,递给她,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超过两分钟。
林挽夏淡定地接过草稿纸,歪着脑袋看了好一会儿——
没看懂。
她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江砚年写的步骤演算起来,一副不见外的样子。
少年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两分钟后,林挽夏指着某一处,眨巴着眼睛,不耻下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江砚年的脸上难得浮现出无语,但看着女孩认真的侧脸,他还是耐着性子拿起笔,给她画了个示意图,解释几句。
林挽夏恍然大悟,在练习册上写下答案,声音甜甜地道了句谢。
下一秒,女孩纤细的手指又指向另一道题:“那这个呢?”
江砚年沉默两秒,冷不丁地开口:“林挽夏。”
“啊?”林挽夏懵然地抬头看他。
“你数学课听了吗?”少年的语气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疑惑和无奈。
“听了啊,只是没全听懂。”林挽夏觉得很冤枉,明明她上课都认真做笔记了的。
江砚年嘴角抽了抽,索性把那些最基础的知识又重新掰开碾碎来,简明扼要地给她讲道:“三角函数题最关键的是……”
少年俯下身,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清冽的气息钻进林挽夏的鼻尖,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林挽夏垂着脑袋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约莫过了十分钟,江砚年放下笔的那一刻,林挽夏觉得自己像块终于被点化了灵智的木头,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生怕晚几秒知识就从脑子里溜走了,在草稿纸上飞快地计算着,把练习册上空白的部分一点点填满。
“天啊,我居然真的做对了。”林挽夏翻了翻答案,不可思议地喃喃道。
刹时间,她对江砚年肃然起敬。
“江砚年,你好厉害,今天真的谢谢你,下次我家有好吃的,我还给你送来!”女孩抱着练习册站起来,雀跃的光从眼底漫出来。
江砚年的目光扫过她弯成月牙的眼梢,又落回那对浅浅的梨涡上,喉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林挽夏就已经自顾自地往外走,朝他挥了挥手:
“我回去啦,拜拜!”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江砚年立在客厅里,沉默地拿起散落在桌上的草稿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女孩娟秀的字迹,半晌后,又叠好放回了桌角。
他打开尚且温热的餐盒,米白色的定胜糕铺了满满两层,边缘微微鼓着,带着刚蒸好的软润。
江砚年拿起一块,轻轻咬开,绵密的红豆沙馅簌簌地漫进舌尖,甜而不腻。
莫名地,他想起那罐甜甜的桃子汽水——
她好像很喜欢甜食。
……
新的一周里,江砚年明显感觉到,林挽夏对他的态度不太一样了。
她开始主动跟他打招呼,偶尔课间还会找问他几道题。
而林挽夏也惊喜地发现,身旁这座岿然不动的大冰山似乎有所融化。
——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除了,某些没脑子的人时不时的骚扰。
高三的田硕,就是上次在超市里找她搭讪的那个锡纸烫,死皮赖脸地说要追她。
林挽夏对这种人一贯采取冷暴力,不料这反倒更激发了他的斗志。
这天大课间,林挽夏正安静地抄着笔记——
“挽夏妹妹,给你带了好东西,赏脸出来一下呗……”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窗外传来,林挽夏不堪其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头也没抬:“不用了,我没空。”
“林挽夏,硕哥特意给你买的蛋糕,这么一小块就要一百多呢,你别怎么不给面子嘛……”刘易阳站在田硕身后,嬉皮笑脸地劝道。
林挽夏简直要被这种拙劣的道德绑架恶心吐了,眼见周围的同学纷纷投来八卦的目光,她面色沉了沉,正要发作——
“啪!”
一直趴在桌上睡觉的少年不知什么时候抬起了头,长臂一伸,干净利落地关上了窗户,眉眼沉冷地丢下句:“好吵。”
田硕见状,脸色一变,眼中升起几分明显的怒意,正要发作,对上少年那双冷厉的眸子时,却不自觉地怵了怵。
莫名地,他直觉这个少年不好惹。
僵持几秒后,田硕意味深长地看了林挽夏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径直转身离开。
林挽夏松了口气,转头撞上江砚年没什么温度的黑眸,冷得像结了层薄霜的湖。
她讪讪地扯出个笑:“不好意思啊,吵到你休息了……”
江砚年眉峰微蹙,眼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悦,声音又冷又淡:“跟你没关系。”
说罢,他也没再睡觉,随手翻起课本来。
忽地,和林挽夏隔了一个过道的女生转过来,犹豫了几秒,小心翼翼地提醒她:
“挽夏,那个田硕,你要小心点……我表哥和他之前在一个学校,听说他私生活很乱,因为跟人打架把对方腿打断了,才不得不转来我们学校……”
林挽夏愣了愣,她与眼前的女孩并不相熟,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白婷婷,不由朝她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我会注意的。”
白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了句不客气,就慢吞吞地转回去了。
林挽夏想着她说的话,发了几秒呆,又甩了甩脑袋,拿起笔继续抄笔记。
倒是一旁的江砚年,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翻书的动作,目光沉沉地看向田硕离开的方向,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
这天晚自习前,李鹏通知道:“下周要进行黑板报评比,咱们班就辛苦文艺委员林挽夏牵头负责,有意参加的同学可以去找她报名,到时候我给大家加平时表现分。”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林挽夏,林挽夏点点头,应了声好。
画黑板报这事,在卷生卷死的高中可算不上什么美差,林挽夏已经做好了独自挑大梁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下课后,白婷婷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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