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今天没穿西装,宽松的浅灰色连帽卫衣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件黑色羽绒服,褪去了工作时的冷硬疏离,反倒与六年前的那个少年更加相似。
见女孩呆愣在原地,眼里满是意外,江砚年微勾了下嘴角,低声唤她:“晚晚。”
林挽夏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此刻正穿着睡衣、趿着拖鞋,要多邋遢有多邋遢,耳尖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然而下一秒,她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幸好这件睡衣是带胸垫的……
林挽夏觉得自己没救了。
她避开江砚年灼灼的视线,若无其事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江砚年轻扯了下嘴角,不问反答:“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挽夏:“……”
算了,毕竟他大老远从南城过来一趟。
林挽夏抿了抿嘴,侧身让他进门。
走到玄关处,江砚年很有礼貌地询问:“要换鞋吗?”
“不用了。”家里没有男士拖鞋,况且林挽夏本来也打算今天做个大扫除。
江砚年微一颔首,走到客厅环视了一圈。
这是间不到一百平的房子,一厅两室的户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里摆满了女孩的东西,却不是她会喜欢的装修风格。
“房子租的?在这住多久了?”江砚年语气淡淡地问道。
“一年半了。”林挽夏给他倒了杯水。
江砚年垂眸,眼底掠过些复杂的情绪,再开口时语气沉了几分:“为什么是北城?”
林挽夏动作一顿,听出他话里的深意。
片刻后,她轻描淡写地答道:“我大学在北城师大上的,毕业时没想好要去哪,索性就留在这了,工作也方便。”
江砚年的喉结滚了滚,眸光深深地看着她,有些艰涩地开口:“我记得……你说不喜欢北城。”
所以,他从没想过她会在北城。
林挽夏垂下眼睫,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声音低低的:“人都是会变的……”
话音落下,她没看江砚年的反应,自顾自地转身走向房间:“你坐吧,我去换身衣服。”
房间里,林挽夏对着衣柜磨磨蹭蹭了半天,最后还是随便抓了身舒服的卫衣和休闲裤换上——
反正她在江砚年面前一向没有什么形象可言。
等她回到客厅,就见江砚年懒懒地靠在沙发上。
茶几上堆得乱七八糟的画稿和杂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地摆放好。
林挽夏:“……”
要不说他服务意识强呢?
她看了眼桌上的外卖,还是很有良心地问了句:“你吃饭了吗?”
“没。”江砚年淡声应道。
林挽夏抬手的动作顿了顿——
她猜也是,这个点能到她家,估计是一大早就出门了。
“那……要不这个给你吃,我再点一份?”林挽夏尝试尽一下地主之谊。
江砚年差点被她气笑:“你每天都吃外卖?家里没别的东西了?”
林挽夏无辜地眨了眨眼,选择性地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有泡面……你想吃的话,我也可以给你煮。”
江砚年:“……”
他拉着林挽夏起身,语气是不容置喙的强硬:“去穿外套,我们出去吃。”
林挽夏:“……”
当了总裁就是不一样,真难伺候。
“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吧。”进电梯的时候,林挽夏主动问。
重逢之后,江砚年帮了她许多忙,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请他吃顿饭。
江砚年懒洋洋地反问:“你这附近有什么?”
林挽夏:“有个挺大的商场,里面有很多餐厅。”
男人“嗯”了一声:“那就去那儿。”
小区停车场,杂草丛生,墙面斑驳。
林挽夏远远地就望见那辆有过一面之缘的、精致锃亮的宾利,在一众小车中显得格外突出,额角抽了抽。
想起江砚年非要给她送司机的事,她试图委婉地劝说:
“你不觉得,你这车……跟这个小区的气质不太相符吗?”
江砚年微一挑眉:“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说着,他环视一周,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红色甲壳虫上,若有所思地提议道:“保时捷?”
林挽夏:“……”
谢邀,整个小区也就那一辆保时捷。
她生怕江砚年真给她搞来一辆保时捷,索性单刀直入:“我的意思是,我平时真的用不上车和司机,所以你还是把他们都带回去吧。”
江砚年随手按下车钥匙,给她拉开了副驾的门,漫不经心地回道:“我用得上。”
林挽夏懵了懵,等江砚年坐到驾驶座,发动了引擎,她才憋出来一句:“什么意思?”
江砚年看着路面,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字面意思。”
林挽夏:“……”
因着江砚年这两句意有所指的话,她一路上都陷入了沉思,江砚年也没再开口,任由她自己胡思乱想。
快下车时,林挽夏终于想出一个折中的问法:“你在这有工作?”
“没有。”江砚年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看了她一眼,又意味深长地补了句,“以后可能有。”
“那你来干嘛的?”林挽夏下意识地问。
江砚年单手搭着方向盘,利落倒车,车子稳稳停在白框内。
他松开手刹,侧过身来,那双一贯清冷的黑眸不偏不倚,直直地撞进她眼底——
“来见你。”
三个字,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林挽夏的心倏地漏跳了半拍。
商场。
人流熙熙攘攘,林挽夏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天是周六——难怪江砚年不用上班。
“你们公司双休吗?”林挽夏有些好奇,毕竟她算是自由职业者,从来没有正经的上过班。
“嗯。六险一金,三餐免费,弹性工作,年假十天。”江砚年望着女孩眼底明晃晃的艳羡之色,又不紧不慢地吐出一句话,“晚晚,你要不要考虑下?”
林挽夏承认,对于资本家递来的橄榄枝,她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但也仅仅是一瞬间。
她没好气地婉拒:“如果年薪能有你赚的一半,那我可以考虑一下。”
江砚年微挑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不惊人死不休:“晚晚,那你不如直接考虑一下,嫁给我。”
林挽夏:“!!!”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起来,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恼意,又掺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江砚年!你别胡说八道。”
江砚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垂下眼眸,语气里带了点无辜:“我说的是事实,这样我赚的钱就都是你的了。”
林挽夏:我还能不知道你说的是事实吗?
但他们现在这个关系,到底为什么会讨论这个话题啊?!
林挽夏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主动权:“做你的春秋大梦吧,想娶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先排号吧。”
江砚年闻言也不恼,只是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纵容:“没关系,我可以等。”
因着江砚年口出狂言,林挽夏直接忽略了他的意见,午餐选了自己想吃的肉蟹煲。
时隔六年,两人再一次坐在一张饭桌上吃饭,林挽夏本以为会有些尴尬,但江砚年的一举一动都十分自然。
他像从前那样,动作娴熟地敲开蟹腿,露出鲜嫩的蟹白递给她,把蟹壳里的蟹黄舀在自己碗里。
有那么一瞬间,林挽夏恍惚地觉得,他们和六年前,也没什么不一样。
两人安静而和谐地吃完了一顿饭。
临走时,林挽夏想去结账,江砚年语气淡淡地拦住她:“我买过了。”
林挽夏皱了皱眉:“不是说了我请客吗?”
江砚年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递给她,懒洋洋地应道:“我不想让你花钱。”
林挽夏:“……”
这该死的大男子主义。
“下午做什么?”走出餐厅,江砚年随口问道。
林挽夏实话实说:“我要回家画两张粉丝约稿,还要大扫除。”
江砚年面色淡淡地微一颔首:“嗯。那走吧。”
林挽夏:“……”
什么意思?这是还要跟她回家?!
林挽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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