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巧雨停。
“来的正好。”
白虎脱离打斗的四人,袖中又发出冷箭,这次的目标是屋檐下衣衫单薄,撑着一只竹竿的梅谢雪。
不好!
冷箭速度飞快,穿透寒凉空气,息影瞳孔紧缩,一脚踹开旁边的星星,脚上飞出一颗石子,速度比冷箭更快,但它却堪堪擦着冷箭飞过。
息影的心在一刹那停止了跳动,那一瞬的时空仿佛定格,一切都变得非常缓慢——白虎因即将得逞而勾起的嘴角,梅谢雪因预感到危险而蹙起的眉头,仍旧在空中势如破竹往前飞的冷箭,就连风都仿佛静止。
虽然一切都似乎静止,但此刻的息影已经无力再飞出一颗石子。
因为冷箭距离梅谢雪已经太近了。
息影大脑一片空白。
几乎是一瞬间,那冷箭突然在空中调转了方向,直直定在柱子上,簌簌落下一片灰。
“喂!你们这么多人打一个也太不公平了吧!”屋顶上传来爽朗却带着不满的一声。
夜风卷着湿漉漉的凉意拂过众人的发丝,檐角悬挂的雨滴被带离,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弱声响。
众人抬头望去,那人一身文武袖,一般飘逸一半不羁,左边飘逸如流云,右边的那半边衣袖紧紧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健硕线条,斗笠上的雨水顺着边沿滑落,打湿他的肩头。
他的坐姿和他的人一样不羁,黑色的剑鞘被他握在手里立在瓦缝中,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清冷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牵起他嘴角的一抹弧度。
息影顿时松了一口气,她又一脸踹飞一人,转身奔到梅谢雪身前,将他挡在身后,刀尖向前。
白虎皱着眉看着屋顶上的人,眼看着他从屋顶飞下。
“我来会会你们!”
还未落地他便拔剑,那是一柄长而锋利的剑,刀上刻有神兽纹样,仿佛流光在上游走,他挥剑,剑气横扫,一下掀飞三人。
他稳稳落了地。
“不是吧?这么弱?”他一脸不可置信。
“喂!”他朝着对面喊,“你还要打吗?现在我来了,你们的胜算可是很小了!”
白虎咬紧了牙齿,他死死盯着那狂放的男人,“好你个望既白!”
他挥挥手,“撤!”
走之前还不忘告诉息影,“他日你隐居在此的消息必然会为星主知晓!”
望既白把剑收回剑鞘,拍拍衣袖,“总算走了,哎呀脏死了!”他的衣袖上沾了泥。
息影蓦地放下一直抬着的手臂,手臂上的伤口发出的疼痛才慢慢袭来,她也顾不上,只匆匆对着望既白道了声谢便急忙拉住梅谢雪看了一圈。
梅谢雪安抚道:“我没事,刚刚发生何事了?”
息影的眼神忽然转变,那眼里带着些怀疑与痛心。
望既白这才发现梅谢雪看不见,随口说道:“危星的杀手呗,来取你的命。”
梅谢雪闻言愣了愣,嗅到了空气中飘来的血腥味,“你受伤了?!”
“......不要紧。”她瞥过眼不去看他。
这时正巧有声音从拐角小路传来,息影顿时将梅谢雪挡在身后,紧紧握着刀。
“师父!师父!”
息影看见一个裙摆和脸上都脏兮兮的姑娘抱着把剑跑出来,能看见她的匆忙。
等到她跑近,息影才看清她的模样,一双眼睛格外的亮——如果说息影是清艳的迎风芍药,那么这姑娘便是极致纯洁的挂着露水的铃兰,清新芬芳。
望既白立马尴尬地挠挠鼻子,“那个,见笑了哈,这是我徒弟。”
他跑上前接过姑娘手里的剑,“被你弄得脏死了!”
那姑娘睁着盈盈亮的大眼睛就要往望既白身上扑,望既白立马躲开,“哎哎哎,脏死了啊啊啊啊,离我远点!”
那姑娘满脸不高兴,瘪着嘴走到一边。
息影好笑道:“你何时收了个徒弟?”
“这个嘛说来话长,有时间我再告诉你。”
息影面对望既白,问道:“话说你怎么来了?”
“哦对了,我有顶顶要紧的事与你说。”说完看了眼梅谢雪,面容突然变得严肃。
息影也看了梅谢雪一眼,轻声道:“公子,外头天凉,先进屋吧。”
梅谢雪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拿着竹竿的手指关节有些泛白,像是突然放弃了内心的挣扎,低声道:“好。”
等他进了屋后,息影才道:“什么要紧事?”
“独孤家出事了。”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乌云又遮蔽了十五的明月。
息影记得,冬月十五的夜,特别冷。
其实她很早以前就已经料到结果,或许是此生不复相见,或许是拒之千里之外,她只是未料到来的这么快。
她本想洗清一身罪孽,清清白白地回家,清清白白地踏进独孤家的家门,可是时间和命运总是这样残忍,它收回了所有相见的希望,并给予惨痛一击。
原来她早已入了无间地狱吗?连最后见面的机会也不曾给她留下。
她原本心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仿佛又被人血淋淋地扒开,又刺进弯刀,在里面疯狂翻搅,任由血淌了满地。
心痛起来的感觉,让她觉得连呼吸都艰难。
明月高悬,独不怜她。
望既白来便是专门告诉她这件事,很快便离去了,走时还特意深重地说了句:“保重,若有需要,你知道怎么寻我的。”
息影疲惫地点点头,望既白又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后带着自己的徒弟离去。
月色寒凉如水,浸透息影僵硬的躯干,她擦了把脸,低头看向手掌,尽管夜色深深,她也能清晰地看见手上沾染的鲜血。
她又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衣袖,泥土和鲜血混在一起,仿佛一丛丛的荆棘困住了她,尖利的刺毫不留情地刺进她的皮肤,再一下下收紧,直到将她绞得鲜血淋漓。
可她只是觉得好脏,自己的手好脏,自己的身子好脏,连她自己的心......都很脏。
一身的罪孽终究赎不清。
她在屋外站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然后握着刀进了屋。
门吱呀呀的打开,月光铺满地面,息影缓缓关上门。
梅谢雪依旧撑着竹竿站在窗边,只是背杵得笔直,像一尊玉雕,他闻声转头,“息影......”
谁料息影一个疾步上前,提着刀便架在了梅谢雪的脖子上,拽着他的衣领发了狠般地将他逼退至墙边。
梅谢雪的背磕到桌角,发出一声闷哼,背后贴着墙,凉意透过衣裳侵入脊背。
他刚想说话,猝不及防地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
刚刚杀了三人的刀,现在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如果梅谢雪能看见,那么他此刻眼前的息影眸色深沉,周身浮起一层化不开的阴霾,那模样真真像极了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她说的话仿佛带着一层寒气,“你早就知道。”
梅谢雪显得很安静,“是。”
“什么时候?”
“你来到我这里的第一天。”
果然,若不是早就知晓她的身份,那些隐匿在屋子四周的暗卫为何迟迟没有动作,任由危星的人在院子里喊打喊杀,是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她在,他就一定会没事。
刀上挂着的雨水顺着刀尖滴落在梅谢雪的脖子里,他喉结微动,伸出手想去抓息影的衣服。
息影见他伸手的动作,不动声色地躲开,梅谢雪抓了个空。
他只是声音隐忍又带有一丝心疼:“你冷不冷?”
息影的心一跳,刀却未移动分毫。
她没有回答,只是道:“你在危星里有暗桩?”
梅谢雪手指慢慢蜷缩着收回,垂落在身侧。
“有一些,不过只是得到了朱雀使叛逃的消息,开始并不知道你是谁,后来你伤重,我找了易神医之女易蕙心来为你医治,她认出了你身上的伤痕出自危星,再结合此前种种关于朱雀使的传闻,才明白了原来我家息影就是大名鼎鼎的朱雀使。”梅谢雪说到最后他有些无奈地笑笑。
息影一把推开了他,刀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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