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颦再睁眼时,眼里满是笃定的神采,捏着炭条在宣纸上涂画起来,投入得仿若身处无人之境。
顾若磐在李颦要求绝对的安静后,便没有再弄出动静来。
他只翘着腿,斜躺在矮榻上望着李颦的侧脸,静静地出神。
李颦认真做事的时候会微微蹙起眉头,她睫毛很长会遮住眼瞳,翘鼻下的嘴巴时而撇着,时而被她的牙齿咬住,她的贝齿在下唇上压出印记,微张着嘴巴的时候能瞧见粉嫩的齿痕。
顾若磐的喉结无意识地上下滚动,他交换了条腿交叠着,瞥开眼睛不再看李颦。
可窗外的天有什么好看的。
冬日的太阳也刺眼。
没一会儿,他的目光又看向李颦。
可这次他的眼神在李颦的脖子上晃了眼,便转到了她的手上。
李颦的手十分白皙,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圆润。
她此刻正翘着小指,捏着炭条在宣纸上快速地涂画着,如羊脂玉般的手在顾若磐眼前晃来晃去,叫他想起了救她那日,她这只手的触感。
柔软、细腻,惊心的嫩滑。
顾若磐觉得自己病了,更觉得自己变态了,为什么会浮想联翩!
他自觉不能再和李颦处在同一个地方,正准备起身离开,却在李颦抬手时,看到了她拿着炭条的那只手沾了许多黑灰,盖住了她淡粉的指尖,还有细嫩的手心。
刺眼。
李颦那双手沾到炭灰,比天上的太阳更刺痛他的眼睛。
他默不作声地起身,撑在李颦身后,一把抓住了李颦的右手。
“顾......”
李颦被他吓得炭笔掉到桌上,回弹到了角落。
她回头惊异地看向顾若磐,后面怪罪的话被她咽了下去。
因为她看到顾若磐垂着眼睛,眼里的神情异常专注——他在用帕子给自己擦手。
顾若磐的动作很轻,一寸一寸地给她从指尖擦到手心,直到炭灰都被擦净,她的手恢复成白皙整洁的样子,他才停手。
“顾寨主这是做什么?我不会把你的桌子弄脏的......”
李颦话还没说完,坐着的辇车就被顾若磐给转了过来。
她此刻与顾若磐面对面,而顾若磐撑在桌前,将她包裹在桌子和他胳膊之间,亲密无间。
“你说的炭笔长什么样?跟毛笔一样不会弄脏你的手?”
李颦呆呆地看着顾若磐不说话,顾若磐笑着敲了下她的额头,注视她的眼睛,轻声问她:“傻了?”
顾若磐这张脸漂亮到极致的脸,笑起来的那双眼睛,没有人能不沉醉其中。
李颦也不例外,明明没有酒,却比最醇的酒还要勾人,诱人弥醉。
“炭笔什么样不记得?”
她摇头,接着又点头,顾若磐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炭笔其实跟毛笔一样,只是毛笔里头的芯是兔毛或羊毛做的,炭笔的芯就是炭条磨成细长形,嵌到木材做的笔杆里。”
顾若磐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撑在李颦身后的手拍了下她的脑袋,直起身朝她摆手,很是不耐地说:
“今天不用画了,明日再来,我会给你做根炭笔出来。”
李颦摸不着头脑地离开了顾若磐的屋子,辇车还未走远就听见动静极大的磨东西声音。
她推着辇车的手顿了下,犹豫了半晌还是继续往厢房而去。
她低着头,心里琢磨着顾若磐的想法,没听到月娘喊她,直到月娘喊了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
“怎么啦?”
月娘笑眯眯地指向李颦头上的发髻,“颦儿姐姐,你的发簪真漂亮!是蔷薇花的!”
李颦怔愣住。
她从宫里带出来的值钱首饰里并没有蔷薇发簪。
李颦回到厢房对着铜镜探身,歪头的时候果真瞧见她的发髻下插着一根簪子。
大朵的蔷薇花,花瓣叶子都是用玉雕成的,花蕊是颗颗金珠嵌在其中,从不同的角度看这只簪子,蔷薇花的颜色和绽放的程度都各不相同。
李颦的指尖捻着这支发簪,嘴唇虽抿着,却露出丝丝微苦的笑意。
这支发簪明显与顾若磐给自己的这条裙子是一套儿的。
刚刚他拍自己后脑勺的时候,想必这支簪子就插进了她的发髻里。
顾若磐今日所做的种种,都别扭地表达着他的好意。
李颦不是迟钝和不知好歹之人,她还是端柔公主时,京城里与她献媚讨好的郎君不知多少,她实在是太熟知旁人投注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她无法对顾若磐做任何回应,她依旧怀揣着伤好后就离开雍州的想法。
毕竟雍州与京城才一城之隔,不过千里距离,若有一日暴露身份,她会非常危险。
她必须在离京城最远的位置扎根才行,雍州显然不是她最好的选择。
所以,她要装傻充愣,不动心,才没有伤害。
李颦将这根发簪放进了矮桌的抽屉里,和顾若磐还给自己的银票、首饰挨在一起,不再见光。
第二日吃早食的时候,也不知是谁惹了顾若磐,他整张脸色就没好过,吃口面都感觉在生嚼仇人血肉一样用力。
跟他同一张长桌的柳红豆和孙江都端着碗往旁边躲,而李颦坐在顾若磐的对面,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
顾若磐的情绪是对着她的,不然他好好地吃面,干甚眼睛紧盯在自己身上。
李颦捧着大碗喝了口汤,用帕子擦嘴的时候,只听得对面的顾若磐砰的一下把手里的碗重重地搁在桌上,再抬眼时他步履沉沉地走到了李颦跟前。
“你......”
李颦帕子都还没收好,顾若磐就黑着脸转起她的辇车,把到手里推着就往外走。
“去画图。”
声音也冷冰冰的。
李颦坐着的辇车刚被顾若磐停稳,她就扭头不解地问他:“你今天怎么了,我惹你了?”
顾若磐冷笑着半蹲,眼里带着质问和李颦平视,“你不知道哪里惹了我,那怎么知道惹我的人是你?”
李颦被顾若磐的话噎住,嘴唇紧紧地抿在一起,却因着下定决心不能叫自己动心,所以也坚决不去揣摩顾若磐的心思,只小声说:“那我画图了。”
“你一点不好奇?”顾若磐偏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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