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出门后,花寻味懊恼地挠了挠头。她觉得是自己没有招待好这一大家子为她日夜奔忙的亲朋。
她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要将最好的送给大家,因此还特意托了关系才排到座位。
只是确实没想到醉梦仙主打一个美观,与花间小厨的调性完全不相符。
似乎是看出了花寻味的尴尬,高跳跳出言安抚道:“真是一场视觉盛宴,我等粗人,今日也算是见上世面了。”
寻真也附和道:“是啊,这醉梦仙能闻名奉城还是有原因的,装饰和摆盘还是有不少地方是值得我们学习和精进的。”
其余几人默默点头。
江奔流将一杯价值不菲的琼苏酒一饮而尽,赞许地点点头:“好酒!美食讲究色香味,咱们这净顾着研究成色了,还没有认真品尝呢,筷子都动起来啊!”
眼见气氛逐渐热络,花寻味也重新染上笑意:“来来来,都开动,像平时在家里一样!”
众人低头自顾自地埋头苦吃起来,雅间内只余碗碟与筷子触碰发出的轻微声响,这对于花间小厨的几人来说是极其罕见的。
每日大家凑在一起就是喋喋不休,花间小厨从来不存在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以往的饭点正是花间小厨最忙碌的时候,每个人都快要脚打后脑勺,大家都是忙里偷闲匆匆垫一口,吃相虽然豪放,但是满眼净是对美食的渴望。
眼下身处此等兰香雅室,除了花寻味,其余几人都不自觉拘谨起来,吃相格外斯文。
即便如此,比起隔壁间慢条斯理的食客,也显得没那么斯文了。毕竟来醉梦仙吃的可不仅仅是味道。
片刻后,几人齐齐撂下筷子。
高蹦蹦向来没什么心眼,直言:“不中啊,不中!还是咱家花小厨、江大厨和石大厨的手艺更好啊!”
江奔流都快吃出怒火了:“一桌子花架子,名声再响亮又有什么用,味道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吸引来的都是附庸风雅之辈,太不尊重食材本身了!”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石三磊都忍不住发表见解:“弃百家之精华,本末倒置。”
高跳跳针砭时弊:“看来这最醉梦仙能够口碑在外,多亏了寻常人家消费不起,而大户人家不差这点,权当花钱买面子。”
慕善一言以概之:“又贵又平庸。”
说完仍觉不尽兴,又即兴赋诗一首:“盘要大,菜要少,空白地方放点草。刷点酱,撒点渣,一盘要你八两八。”
寻真难得夸他:“好诗。”
不是他们有心落花寻味的脸面,只是大家都对庖厨之道造诣颇深,硬着头皮也是夸不出口的。更何况平时他们就相处得像一家人,说话自是没什么禁忌。
安伯眯着眼抚了抚不存在的胡须:“是啊,传言中的五味门人,也不过如此。”
看来今晚确实是一顿失败的宴请。
花寻味无奈地摇了摇头:“怕是有心之人打着五味门的名号沽名钓誉吧。这样,一会儿回了家我给大家做夜宵好不好啊?”
年纪尚轻的几位少年顿时眉开眼笑地应了。
醉梦仙每一道菜的份量都太小了,老板点了满满当当一桌子菜,但他们确实没吃饱。
雅间门口的珠帘流光漫影,映出了一个匆匆离去的破碎身影。
店小二来到醉梦仙掌柜面前,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撂在了条案上。
他本是想为几人送上餐后甜羹,没料想刚走到门口听到的居然是一番批评。
往日里客人口中说的都是些溢美之词,就连在醉梦仙里打杂做工的,都跟着脸上沾光,还是头一次有人将醉梦仙贬低得一文不值。
小二语气不善地朝掌柜问道:“宋叔,他们是什么来头?”
掌柜的头也没抬,兀自拨弄着手底下的算盘,淡然道:“是新任知府大人的贵客。”
店小二面上并没有因为听到知府的名号而多出几分恭敬,依旧是对几人嗤之以鼻:“看着就像乡野村夫,居然来头还不小。”
又一个店小二从旁路过,犹犹疑疑地说了一句:“我怎么瞅着那伙人那么像花间小厨的呢?”
店小二哂笑出声:“呵,合着是来偷师学艺的?他们一家新开的小馆子,且有的学呢!”
掌柜宋叔垂着头,神色晦暗不明,只是拨算盘的手停滞了一瞬。他语气没什么波澜:“云泥之异,何须在意?忙你的去。”
小二将手中的布巾往肩膀上一甩,应声道:“得嘞!”
几人趁兴而来,多少有点败兴而归。
花寻味注意到,店小二送客的时候明显对他们的态度冷淡了许多。莫不是刚刚说的话被听了去吧?
不过没关系,她心想。
听去了又能如何?广纳谏言、从善如流才是营商根本。他们只是说出真实所感,没必要藏着掖着。
安伯驾着马车驶进了花间小厨的后院,几人鱼贯而出。
正在长身体的高蹦蹦还在缠着花寻味问夜宵打算做什么。
慕善掏出火折子点亮了后院门上悬挂的大红灯笼。
安伯拴好了马打算进屋。借着灯光和月色,他隐约看见了海棠花树下躺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他揉了揉眼睛,不确定地问:“我是老眼昏花了吗?你们快来看看,那儿是不是个人啊?”
几人闻言转过头,面上俱浮现出惊诧。
“好像还真是!”“是的啊,是的。”
寻真调笑道:“这是哪里来的醉鬼啊,怎么能倒在咱家后院儿了?慕善,莫不是你出门的时候忘了落锁?”
慕善很不服气:“你少凭空污人清白啊!我仔细检查过了的。”
花寻味没理会叽叽喳喳的众人,兀自上前蹲下身。
花树下的男子看着年纪不大,身形修长,宽肩窄腰,指腹处有薄茧,应是一位习武之人。
胸口尚有起伏,没死。身上未见丝毫酒气,也不见醉酒之人酡红的双颊,反而是脸色惨白,浓重的血腥气环绕周身。
应是经历了一场激斗之后负了伤逃进来的,伤重加上体力不支才晕在了这里。
身后几人也都围了上来。
慕善又一次点燃了火折子,好让几人看得更真切些。
寻真惊讶道:“呀,这人洗洗干净一定很好看!”
慕善斜睨了她一眼:“怎么?红鸾星动了?一眼沦陷了?芳心暗许了?”
寻真挑了挑眉,笑问:“你这话怎么听起来酸溜溜的?”
慕善哼了一声:“少自作多情了你。”
花寻味不语,但是她也觉得很好看。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人面庞,即便双眸紧闭面带尘污仍难掩其昳丽。
墨云垂幕掩春星,公子身闲倚翠屏。海棠影重缀清梦,玄鹤翩然入玉庭。
他就这样静静躺在灼灼花树下,借着几缕月色,便美得如同一副如梦似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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