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暒率旗下小队缴获北漠战马数十匹,且并无人员伤亡,这本该是大功一件,可仅仅过去一夜,功劳变成笑话,西北驻军那帮老兵们张着大嘴,指着马厩中初暒一旗趁夜从北漠偷回来来的战马前仰后合,笑得牙都快掉了。
“初暒率旗下小兵夜赴北漠营地,三十个人总共偷了六十匹马,我等听闻此消息心中十分惊讶,纷纷跑去马厩瞻仰铁骑风姿,结果你猜怎么着?”
老兵像是怕自己笑厥过去,深呼了几口气才继续说,“费那么大劲儿,偷来的不是孱弱母马就是还没断奶的小马,也不知道初暒这小子是想要战马还是惦记人家战马的马奶了哈哈哈哈……”
“这也说不准啊,先前还说瞧不上咱们中北战马呢,可将那六十匹战马牵回来后也不晓得分栏,养都不会养,如何懂得训马,小小年纪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有人附和完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全是些母马小马,我说怎么都如此温顺,三三两两的就让他们这么牵回来了,不过,以往北漠人打完就跑,还没听说有谁能追上去察觉他们踪迹的,初暒这小子也算是个人物,头一回带人出营就寻见了北漠人的老巢。”
“怎么没有,都说穷寇勿追,可几年前那赤霄军的慕小将军,不就专追着穷寇赶尽杀绝么,他不仅能追上,还能在大漠中依据星象与地势辨明北漠驻扎营地,一找一个准呢,北漠的小部落就没有听见赤霄军名号不跑的,跟慕小将军比起来,初暒这回顶多只算运气好……”
“慕小将军现今还在武江守城?漠匪在武江城横行杀戮,可这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听到赤霄军痛击塔鲁阿卓的军报?不应该啊……”
“是啊,赤霄军往些年可没有将这些憋屈吞在腹中这么久的……”
兵士们的闲聊话头三言两语就被扯去老远,第三先再听不出什么有用的,侧首问亲信小兵,“初暒那一旗起了么?”
“回千总,您免了他们今日早操,这会儿除了初暒与艾川栋在马厩,其他八成都还在睡着呢,喏千总,那不是他们。”
从马厩回来的初暒与艾川栋径直走到第三先面前恭敬行完礼,初暒旗下其他人也纷纷从营房中出来集结,第三先一一看过自己面前这些疲乏与喜色都遮掩不住的小兵,最终将目光投在了初暒脸上。
他问,“你如何敢去北漠营地偷战马?”
初暒眉头一皱,不悦道,“咱们当兵的行军打仗,物资补给各有各的缴获门道,怎么能叫偷呢。”
第三先嘴角一抽,像是没料到这厮会这般狡辩,他咬牙说,“我问的是,你怎么敢!”
初暒:“北漠都敢青天白日赤身来我家门口侵扰,我夜里寻他们讨些赔偿有何不敢的,就是人手不多,不然,后院马厩中就不止六十匹战马了。”
第三先的小兵冷嘲,“怎么,你还想再弄六十匹孱弱上不了战场但是能吃能拉的母马?”
初暒没有说话,艾川栋不服,未报先驳,“母马怎么了,公马不是从母马腹中出来的么,你瞧不起母马,莫非也瞧不起将你生出来的老娘!”
理不糙,但话太糙也不行,第三先亲信指着艾川栋就要动手,“你怎么说话的!”
眼看两人就要朝对方扑上去,第三先在正欲围上去拉架的众兵士动作前,皱眉,道,“行了,都退下!”
两拨人横眉冷对着站成两个阵营将第三先围在中央,第三先瞧他们不再躁动终于从怀里掏出一卷文书,展开后道,“淮指挥佥事令!西北驻军总旗初暒率旗下兵士以身犯险,深入敌阵,一举缴获战马六十匹,此等壮举,为我军增添了宝贵战力亦彰显尔之过人胆识与武艺,更极大鼓舞我军之士气!鉴于此功,本指特拔初暒为把总,伍千裘、艾川栋、范思三人为小旗以奖其勇,望尔今后不负众望,再立新功!”
初暒一愣,似乎对着突如其来的提命不知所措,第三先被她这副怔愣模样逗乐,笑了两声,才提醒说,“初暒、伍千裘、艾川栋、范思,尔等还不速速领命?”
伍千裘、艾川栋与范思三人不约而同地先看向初暒,第三先传完话,也若有所思的看着初暒,直到她出列代手下兵士颔首受命才背手离去。
入营不过数日就又升了职,围着初暒等人恭贺的老兵们眼底的红与话里的酸险些将他们淹没。
初暒前世也曾经历过这些场面,但那时的她年纪轻轻又心高气傲,并不屑与那些假意恭贺实则眼红妒忌的人虚与委蛇,也因此在军中得罪了不少人,反倒是慕峰青常在人前维护说她年纪小,让同袍们不要见怪,又在人后对她道,当将首确实要有将首威严,哪能总是与军中士卒和颜悦色、称兄道弟,你只管用本事带着你我向上攀登,其他琐事自有我替你在身后应付转圜。
于是,她被慕峰青哄着,只知道以军命勒令手下兵士随她冲锋陷阵,慕峰青却在她身后用巧言四处笼络人心,上阻她与朝廷使者往来,下拦她与军中兵士深交,以至于最终将她应付转圜到行刑台上身首异处。
她曾骂慕峰青是蠢货,可现在想想,心高气傲、漠视同袍的她自己难道就不蠢么。
驻军们恭维了半天也不见初暒有反应,正觉无趣时忽见初暒后退一步朝他们抱拳颔首道,“承蒙淮指信任与诸位抬爱,我等自入营以来,幸得诸位兄长同袍不弃,多有关照,此番得以升迁,绝非我等个人之力所能及,实得益于诸位的鼎力相助,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唯有在此许诺,往后风雨难关,我初暒愿与诸位兄弟携手并肩,共历同度!”
伍千裘与初暒心照不宣,他怼了身旁的艾川栋与范思一肘,引领着身后三十人齐声对这些老兵抱拳道,“往后风雨难关,我等也愿与诸位兄弟携手并肩,共历同度!”
这些娃娃语气真诚、嗓门震天,字字真情、句句实意,倒让原本因眼红他们才来边境几日就立了军功故而对他们酸言酸语的老兵们无地自容。
尴尬地面面相觑许久,老兵们才列队回礼,道,“诸位年少有为,我等亦不甘落后,往后风雨难关、沙场征战,我们兄弟携手并肩,共历同度!”
初暒立功,却肯率先向老兵们低头,莫说与她一起从虔来山下来从没听她说过软话的土匪诧异,就连初暒也觉得此举以前的自己定然做不出来。
西北驻军兵士来自五湖四海,看不惯新来的小兵也属正常,但他们现今皆为一军同袍,若不团结一致,只是一盘能被人轻易扬掉的散沙。
初暒这些话虽说卸掉老兵大半防备,但她明白,如果不能与之真正的并肩作战,那么他们与这群人就只能在边境营地里客客气气的过一天算一天。
看初暒出神,伍千裘喊了她一声,问,“早晨盥洗时,我听老兵们笑话咱们费了大劲儿却只偷了一群上不了战场的母马与小马,艾川栋不是曾在军中养过马么,难道是你让他这么干的?”
初暒不置可否,只答,“战场的战马都有用,不在战场上,就在战场下。”
伍千裘不解,还要再问,楚六冷哼,“还没听明白么老伍头,人家把总话里有话,诶,就是不想告诉你,你问也是白问。”
楚六阴阳怪气,明眼人都瞧出他此时心中不痛快,宋运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叫了句“楚六哥”却被楚六一把甩开。
宋运没站稳,楚六也没收力,眼看宋运快要摔倒,一旁有道人影眼疾手快的大步跨去将他拦腰捞起。
初暒扶稳宋运,对楚六道,“你有脾气冲我发。”
“自来西北驻军后您连升两级,属下那敢对您有脾气啊。”楚六瞥过范思与艾川栋一眼,冷脸说,“只是把总,下回要是再有这种能立功升官的好事,您可别藏着掖着,千万记得想着自虔来山就跟着您的兄弟们啊。”
昨夜北漠营地附近,初暒下令行动时喊过楚六姓名,是他走神没有应声,初暒这才改点了范思的名儿,他自己错过了机会,此时这般怪声怪气说话倒像是有毛病似的,范思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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