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千裘、楚六、范思与艾川栋等人率旗下兵士驱赶着乌泱泱一片战马回来的时候,第三先正蹲在营地一隅看初暒手下其他小兵们闷头做用来阻止敌人车、骑、步兵行动的‘木螳螂’。
匆匆过来禀报他们归讯的值守兵士一见他便连惊带喘地说,“千总,伍千裘他们又搞回来近三百匹品相极佳的战马!”
第三先蹭地站起,脱口问出,“当真?!”
“千真万确!他们此时就在营地外候着等向您复命呢。”
第三先目瞪口呆,怔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边大步朝外走去,一边扭头又问亲兵,“初暒现在何处?”
“带士兵们练完短矛后此时大概……”小兵回忆片刻,答,“大概在后院教习兵士们射箭。”
第三先:“伍千裘等人都是初暒派出去的,要复命也是要向她复命,快去请她过来!”
“是!”
初暒被请到营地外时,一眼就瞧见了摸着雄姿英发的战马鬓毛爱不释手的第三先,她仿佛早料到此情此景似的,并未东张西望而只是抱拳颔首,低声招呼了一声,“千总。”
第三先听见初暒声音,立即松了摸马的手三步并作两步的将她虚扶起,夸赞道,“哎呀呀你将母马与小马混在一栏原是为了激发母马母性,而后又用它们勾引回近三百匹雄壮战马,初暒,你可真是算无遗策啊!”
初暒:“千总谬赞,前朝早有将领使此‘美马计’不费一兵一卒就夺得敌军数千良马,属下不过照猫画虎而已。”
“照猫画虎也须得见过虎才是,我又不是那等见不得手下人比我聪慧的人,你何必如此自谦。”第三先眼珠子一转,顿了顿才试探问,“先前在马厩中,你说要挑马,还说要挑能与北漠铁骑战力不相上下的马,如今能入你眼的战马有了,接下来你…想做什么?”
“我要建铁骑。”
初暒脱口而出,可见她这念头不是一天两天就能琢磨出来的,且她说要而不是想,理直气壮到让人觉得她这话不是商讨而是告知。
闻她此言的人无论是她的属下还是营地哨兵们都愣住了,而第三先也显然没料到这少年年轻轻轻却有如此远大抱负,张了张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像是为了不打击她,第三先哄孩子似的,道,“铁骑咱有啊,就在后院马厩中你不是见过么。”
“我见过,也说过那其中连一匹能入眼的都没有,我知晓这话无礼,却不吐不快,只因我等新兵初至西北边境那日正巧碰上驻军与北漠铁骑对上,还未上过战场的新兵们见那情景刚预备心潮澎湃,却不想下一刻就瞧见我军将士被敌军铁骑冲散,敌人借机突破防线在阵中横行无忌,混乱之中,竟很快取走我军不少骑兵性命,我们的铁骑一打就散,一散就跑,一跑就死,要以这样质量的铁骑抗击北漠,守疆卫土,实在是天方夜谭。”
初暒字字扎心,毫不客气,一听伍千裘等人捷报便立刻跑来凑热闹的兵士听见她这话,脸红一阵白一阵,满腔愤懑却个个哑口无言。
早知真话难听,却不曾想如此刺耳,第三先亦将后槽牙咬的咯吱响,开口却只道一句,“你继续说。”
“北漠是马背上的民族,中北要想在边境抵挡住他们就必须组建出一支能与之不相上下的强大铁骑。”初暒的目光一一掠过在夜色中依旧威风凛凛、不动如山的北漠战马后看向第三先,沉声道,“我要组建的,是敌人一见他们便知晓自己此仗必败的中北铁骑。”
众所周知,北漠是马背上的民族,那弯弓与马刀就像长在他们身上似的,常年与北漠铁骑作战的兵士也最是清楚,北漠蛮族常年与大漠中的野兽与恶劣环境争斗,个个彪悍野蛮、心狠善战,活像一帮尚未开化的野人,与他们而言,只有打仗才能抢到饭吃,想吃饭就非得打仗,要组建一支能使这样豁得出去的北漠铁骑闻风丧胆的铁骑,初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番话,才是天方夜谭。
初暒手下一众不知内情的新兵们听到自己把总的豪言壮志人人眸光炯炯、跃跃欲试,可许多驻军老兵闻她此言都纷纷小声嗤笑起来,也没有人出言讥讽,可就是这些笑声,偏偏让听见的人心里莫名窝火。
在一群想意气风发与一群在贻笑大方的两拨人之间,初暒腰背直挺、目光锐利,她对那些质疑与拥护的声音置若罔闻,浑身展露出来的坚定真是让人莫名其妙。
然,第三先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犹豫了片刻,最终点头,“虽然你瞧不上我军铁骑,但我军战马却并非都像你说的那般一无是处,这样……由我做主,这近三百匹北漠战马连同营地马厩中五百余匹战马都交给你,我倒想见识见识,你说要组建一支敌人一见他们便知晓自己此仗必败的中北铁骑这话是不是吹的。”
第三先不似玩笑,初暒还未接话,他手下十数小兵先吹胡子瞪眼出列不服,“千总三思啊!初暒不过一个有些小聪明的新兵,战场都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如何懂得训习战马、组建铁骑!”
“她一人生死疲病无甚要紧,若将咱们战马折腾出毛病这事儿可就大了啊……”
“就是!战马珍贵,怎能说给就给,千总,千万莫要相信她的大话,将组建铁骑一事当做儿戏,若是让淮指挥佥事知晓……”
附和反对的声音不绝于耳,第三先看了一眼初暒神色,见她面上仍无任何波澜,这才皱眉高喝,“行了!都哪来这么多废话!淮指挥佥事不在,营地里我说了算!初暒!”
初暒:“在!”
第三先:“我现正式将西北营地中所有战马的指挥权交付于你,望你今后能担起重任、谨慎行事,为我军争创荣光!
“是!属下定不负千总重托!”
初暒抱拳,颔首领完命又点了艾川栋的姓名,“后院马厩已命人扩大修葺完毕,艾川栋!速速带人将缴获战马全数引回!”
艾川栋应声出列后随即带领伍千裘、楚六与范思等人迅速将战马全部带回马厩,有眼力极佳的老兵从头到尾的打量着这行人后发现,初暒一声令下他们便立刻开始动作,反应迅捷、做事老练、举止稳妥,倒不像是才从新兵营里出来的新兵。
尤其是那个叫艾川栋的,引导与管理战马时手势与口技都十分娴熟老道。
他们先前看到此人将母马与小马混栏而饲,都以为他对于此道只通一窍,却没想到那是初暒让他故意为之,只为今日利用它们与母马母性勾引回更多的战马。
倒都有些能耐。
不过……
若只有这些能耐倒也不足以让第三先将所有战马的指挥权都交出去,营地老兵们互相探看,都不晓得他们的千总打的什么主意。
第三先为了腾路,默默站到了营地的外围栅栏旁。
他手臂搭在形似鹿角的木桩,看着在小兵指挥下井然有序入营的一匹匹雄健战马,最终将目光落在了对面同样瞧着战马入营的初暒脸上。
那日在马厩中,他曾说“既然你没一匹能瞧上,那便自己去想办法罢。”
这不过是一句自搭台阶的戏言,谁知初暒果真用自己的办法搞来了她想要的战马。
第三先不知道一个才出新兵营不久的新兵是如何在荒无人烟、难辨方向的大漠中寻到敌人营地,也不明白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为何有那泼天的胆量只带三十人就敢赤手空拳的深入敌营偷回六十匹战马,更想不通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怎么就能如此心安理得的指使手下比她大得多的兵士,在外,既知晓用计策让该勾引公马的勾引公马,在内,又懂得让该练习矛的练矛、该修葺马厩的修马厩,而她自己在下属各司其职时竟然还有空在营地中教习一些暂时使唤不上的兵士们射箭练矛?
那张小脸稚气未脱,在摇曳火把光晕的照耀下显得越发俊秀。
虽想不通,但第三先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那个细胳膊细腿,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做派的小子,实在想不出她在战场上杀敌时是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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