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的齐乐县城萧瑟、宁静,月光笼罩着的大街小巷家家门户紧闭,似是只要露出一条缝,便会有吃人的妖怪钻进去一般。
□□躺在一处干草上的祝西风被后颈的酸麻疼醒,他龇牙咧嘴眯开眼睛后,耳边呼唤他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大当家!大当家的?”
庄富压着嗓音,漫无目的地在街巷中寻找祝西风身影,他路过一片漆黑小道,余光瞥见墙边有一道绰绰黑影晃动,他起了疑,猫着腰小心朝黑影挪过去,试探问,“大当家?”
“嗯,我在这儿。”
祝西风坐起来揉捏着脖子应了一声,庄富立刻加快步伐将臂弯里早已准备好的衣裳披在他的身上,“大当家您受苦了,那位小千总如此侮辱人,真是气煞我也!”
“如此羞辱,以打消我投军她手下的念头呗。”祝西风套好衣裳站起来,从容不迫的扣系着腰带,“不要我算了,没眼光的将领我也瞧不上。”
庄富在一旁听到这话终于想明白庄贵清点战利时为何觉得不对劲儿了,他问,“大当家,您是故意将那帮驻军引到咱家的?”
祝西风整理完衣装,抬脚就往他们老窝相反的方向走,他散漫的回答庄富说,“是啊,他们与漠匪征战时,也没忘记防备我,还不算蠢笨。”
“大当家的,咱们做匪贼靠抢掠攒钱打仗自由自在的不好吗,为何要投军受他人指使,当兵的规矩多,有多少人为了一道军令前赴后继的送上自己性命,可到头来甭说姓名了,就连个好名声都落不下。”
祝西风笑笑不语,只大步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庄富见他半天不说话,一抬头才瞧见他大当家的长腿已经迈进了一家赌坊。
“掌柜,梁上赶路,讨口饭吃。”
身着一袭长衫的掌柜,从账簿上抬起头后捋着自己八字胡上一撇,打量着祝西风,回,“赌坊讨饭?莫不是要我舍你两幅骨牌煮汤?”
“也成呢。”
“老黑!梁客一位!开灶!”
掌柜的呼喊话音才落,立刻便有另一身着蓝色长衫、同样留着八字胡的男子从里间飘出来对着祝西风与庄富二人笑眯眯道,“恭喜发财,两位里头儿请。”
祝西风大摇大摆的在这小八字胡的恭敬引领中长驱直入,庄富却耸着肩四处张望着跟在他们身后七拐八拐。
庄富紧闭着嘴,一路谨慎,但直到他穿过十数个赌场、数十个嫖房又过了几道暗门最后在赌坊深处瞧见一条不见天日,闹哄哄的小街时还是不由开口惊呼,“黑市?”
手下人这没见过世面的一声惊呼,让老黑不由意味深长的瞄了自己身侧这位英俊高大的少年一眼,他清了清嗓子,问,“梁君,小店今日来了批新货,不知您想看点儿什么?”
祝西风不语,只在这条小街上扫视一圈,而后果真在其中一家店铺外瞧见自己院里的东西,他自顾自道,“这么快就将我的家当全数倒卖了,手脚还真是利落。”
老黑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只一眼就明白祝西风在说什么,但他双手恭恭敬敬抱在腹前,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
祝西风问,“我听闻齐乐县新来的驻军千总,曾邀你去她营中做客,你二人联手将所有驻军的军俸骗了个干净,是有这回事么?”
“梁君若是来买消息,不必这般费劲儿,直接拿银子在柜台结算便可,一手交钱一耳朵听信儿,方便的很呐。”
老黑依旧满脸笑意,目光却扫到祝西风脖子上的麻绳,又道,“不然,将您脖子上挂着的不知装了什么药的葫芦拿来与小人交换也成的。”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甭瞎惦记。”祝西风面露不悦,又问,“我用消息买消息,可否?”
“自然。”
老黑应完,抬眼就瞧见祝西风直愣愣盯着他,好像自己不说话他就不会开口似的,他抿了抿唇,沉吟片刻还是率先表了诚意,“梁君听闻属实,所得军俸我与那位三七分成,三成是小人等辛苦费,七成……那位叫小人们以百姓捐赠名义换了家畜幼崽、粮食与菜种送去。”
祝西风闻言,挑了挑眉,紧接着说,“不日后,便会有人寻你们大批采买各类军用,掌柜若是信我,便尽快备货罢,庄富……”
祝西风喊了庄富一声,庄富立即从怀里掏出几块银两双手捧出,祝西风看着老黑,“劳驾替我取些止血消痛、补养气血最好的药来。”
老黑看向庄富掌心几两碎银,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其捏走,答了声,“是。”
出了赌坊,庄富再按捺不住,他问,“大当家,那叫老黑的为何喊您梁君啊,您在外又起什么名号了?”
“是我先告诉他们我是梁上君子的,梁君不过是个有礼的黑称。”
“懂了,贼人销赃后才有饭吃,难怪要去赌坊讨饭!”
庄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大当家的,小的方才在那里头瞧见咱家的朱红金漆大门了!那帮鹰爪孙真是穷疯了,竟连咱们大门都没放过!诶……不过,小的在齐乐县混迹实数年都不听说过此地还有黑市,他们是怎么晓得呢?”
祝西风也不清楚,他只记得自己被人打晕前曾从初暒口中听到一句‘带人把这小院里能卖的都拖走’时,就想到能且敢从驻军手里收货的商家只在黑市,于是便来碰碰运气,没成想他运气不错,随口用消息换了这么多上好的药材。
“还有大当家如何知道不日后,便会有人去黑市大批采买各类军用的?”祝西风半晌没出声,于是庄富自问自答,“嗐,我管那么多作甚,要是假信儿,反正药材已经到手,要是真信儿,那群穿着长衫的小八字胡不知又能大赚多少,这些药材当谢礼都不够呢。”
他们两人一路叽里咕噜的回来,刚远远瞧见因没有大门而跑风的门洞,就又看到从门洞里冲出一个小喽啰,“大当家的,不好了,西院那个小少年伤势不妙,又开始大出血了!”
西院里站着许多小喽啰,祝西风从他们中间跑过时随手揪住一人问,“大夫来了吗?”
“来了,就在屋内呢!”
许是大夫说过闲杂人外出等候的话,因而待祝西风推门而入时,除了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屋里便只有一个坐着的和一个躺着的。
“大夫,这孩子伤势如何了?先前这伤口的血不是已经止住,这几日也没人碰他,怎么好端端会大出血呢?”
半夜被人从被窝里拉出来的老大夫也很郁闷,他抹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答,“从伤口看,应该是有人对他原先的伤口上进行了二次伤害,可你不是说这孩子是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么,除了漠匪谁还会想要一个孩子性命?”
祝西风看着少年苍白的面容,咬牙喊了一声,“庄富!”
庄富听见这声叫喊,连爬带滚的跑进来,“怎么了大当家的?”
祝西风:“驻军们搜院时,是否有人出手伤他了?”
庄富忙摇头,“没有啊,有位伍姓把总发现这少年后,看了看他的伤势,又问了问院里喽啰他的来历,便回去禀报了,后来那小千总人没来,倒是差人送了好些治外伤的药材呢。”
庄富答完话,将手里才从黑市买回来的药材交给大夫,老大夫瞧见这些稀罕的好玩意浑浊的老眼登时一亮起身就要去备药,临走时,他交代祝西风,“你这些东西虽昂贵稀有,却只能为他吊几日命,我观那些驻军留下的药材都虽普通,但于外伤确是对症良药,老夫学的是治病,不是疗伤,你救了这孩子,要想让他活下来,最好还是将其带去驻军军营寻那里的军医诊治罢。”
少年胸腹伤口的血已经暂时止住了,祝西风坐在床边看着这个阖着双目,眉头微蹙的清秀少年,心中很不是滋味。
驻军千总看不上祝西风,可祝西风救的这个孩子需要驻军军医诊治,要想他活下来,就只能再次舔着脸去求那个才将他扒了衣裳丢进县城羞辱的驻军头儿施恩求情,庄富看出祝西风心中纠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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