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蛇发出痛苦的嘶啸。
哪怕长甲崩断弹飞,指尖血肉翻卷,她仍以血痕累累的双臂拼力撑地,缓缓支起了上身。
她甩了甩鲜血淋漓的头颅,逃生本能让她碧色竖瞳中疯狂之色更浓,转眼间周身妖气暴涨,腰身骤然绷直,竟有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岂料,就在银白尖尾狠狠叩地之时,她却忽然捂着胸口倒地,剧烈地挣扎起来!
院子原本便不大,她那修长的身躯也只能在那不甚宽广的结界里翻滚着。
娜热见状,迟疑地问:“它这是吃了不干净的人……肚子疼了?”
人面蛇倏然抬头,细颈诡异非人地一扭,随即骤然张嘴狠狠地咬向自己的胸口——
唰——
她的大嘴狠狠撕扯,竟是将胸前大片银白鳞甲和黑红皮肉都撕了下来,黑红蛇血更是猛地喷洒到结界上!
她痛得仰天长嘶,凄惨的嘶鸣全然没有了刚才的疯厉。
嘶鸣戛然而止,原是她迫不及待再次低头咬下!
血肉横飞中,那人面蛇陡然一顿,碧绿竖眸骤然收紧,随即碧眸转黑——
赤华眸光闪闪,毫不意外地朝人面蛇说道:“段郎君,你终于来了。”
什么?!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无形的结界骤然蓝光大盛!
紧接着,肉眼可见的结界急剧收紧,最后通体贴合地裹在人面蛇身上!
人面蛇瞬间被死死缚于地面,禁锢得动弹不得。
“跑不掉了。”赤华嗤笑,不紧不慢地走到院中。
人面蛇张嘴,露出一口满是黑血的尖牙,嘶哑地吐着阴柔的人言:“司娘子,小瞧你了。”
“怪我,”赤华歪头轻笑:“不过,大家都小瞧你了,信苴丰昭。”
“信苴?”王開当即反应,诧异抬头望来:“南诏皇室?!”
南诏对王室男性子嗣尊称为“信苴”,这么说……这段敛逻竟是南诏皇子?!
四十多年前,南诏进犯剑南道,当年有熟悉剑南西川的使节团提供情报,又有南诏学生和西南边兵策应,南诏军队得以长驱直入逼至成都府。
虽然后来南诏退兵求和,但是两国关系恶化,这些年摩擦不断,南诏获批的学生变少,留唐为官的学子也在减少。时至今日,礼部甚至在当今的示下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
南诏皇室子弟不得来唐修学!
若段敛逻真是南诏二皇子,实在不应在长安就学!
尽管被束缚紧实,人面蛇挣动徒劳,但还是矢口否认:“我是人面蛇,不知你在说什么!”
“南诏先祖以虎为图腾,你在长安不能披戴完整虎皮,但还是戴了虎皮佩囊,”赤华笑意不减:“而你腰间的红线金铃叫‘同心铃’,本是南诏皇室祖上意外所得,后来有个薄情寡义的男人骗人面蛇戴到腰上。”
“同心铃,听上去应该是牵系情谊的法器,可这‘同心’,却是主仆同心,主驭仆从,无所不为,更能以秘术侵其元神、控其躯壳,仆从全无抵抗之能。”
赤华垂眸睨着地上的“他”,唇角笑意渐深:“你不好奇,为什么无法脱离这副蛇躯吗?”
人面蛇下颌紧绷,双唇紧抿,黑瞳中阴霾沉沉,这是被一语中的默认。不过,大抵是雌体雄心的缘故,这副表情落在这张娇娆的脸上,格外诡异。
虽“他”沉默不语,但是从人面蛇下意识地绷紧,胸腹阵阵抽搐律动,便知“他”体内定是痛极难挨。
赤华随手折下一支桃枝,戳了戳“他”血肉模糊的胸口,“这里很痛吧。”
那桃枝虽未能戳穿人面蛇翻绽伤口下的血肉,但似乎为了印证赤华的话,“他”果真发出一声闷哼。
娜热靠在廊柱边上,满脸不屑:“真是不害臊,还附身到雌蛇身上。”
王開目光微偏,若无其事地朝她递去一道目光:“若他是南诏皇子丰昭,如今两国边境摩擦不断,将他交出去,未来我们还能拿捏南诏。”
“他”闻言,眼睫飞快一颤,漆黑眸底悄悄渗进一丝光亮。
娜热作弄心起,一甩胡刀,忽然如强盗般豪迈搭话:“就这么交出去未免太便宜他了,好歹先换些钱财珍宝。”
“他”微微抬颌,唇角微微挑了挑,松懈之下,漆黑蛇眸里现出些许自得。
“你一直想要的南诏郁刀和越赕马,往后不愁到不了手。”王開顺着娜热的话兴奋地应着。
娜热愣了愣,忽然不往下接话了。
她之前无意间提过,阿达曾得赐南诏郁刀,但因是天子赐,最后只能敬藏不用。现在虽只是随口一说去诈地上的人面蛇,但显然,王開这个呆子记下了。
眼见“他”一点一点松懈,眼底漫上难以掩藏的得逞窃喜,娜热却不知为何默了,王開只得继续自说自话。
“还有牛黄和麝香,皆为南诏名产……”王開越说越兴奋,似乎只要是他提到的,来日定能收入囊中。
地上的“他”抬眼,眸底只剩明目张胆的得意,嘶嘶地柔笑着:“本王乃南诏丰昭,仰慕大唐文化,遂来长安学习,南诏使臣已经带国书和朝贡北上,你们今日若保本王无虞,来日本王定在天子面前为你们美言。”
南诏频繁侵扰剑南和岭南,朝中近年来疲于应对内部叛乱,天子虽因南诏断绝朝贡不满,但若南诏肯求和并恢复朝贡,献上西南奇珍或上缴助军钱,朝中很可能会为了修复两国关系、换取边境安定而释放丰昭。
“我有说放你么?”赤华喉间漏出一缕极轻极浅的笑音。
她扬了扬眉,故作疑惑道:“你问问他们,有谁能解得了这个结界?”
乌娅听着她的低笑,抬头看着她澄澈素净的侧脸,忽然觉得——
赤华还是那个赤华!
丰昭听得赤华这话,便知脱身无望,当即只觉胸间戾气与剧痛齐齐翻涌,一时强压不下,竟一口黑血喷溅如雨。
赤华身形微错,避开飘洒而来的血雾,随即袖中一闪——
下一刻,一柄银色长剑便出现在她手中!
“本王的部下马上就会找到这里,你今日若敢伤本王,来日战火绵延,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这后果不是你们几只蝼蚁能承担的!”
“聒噪。”赤华毫不留情地一剑扎到人面蛇的胸前。
丰昭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长剑直穿左胸,还没反应过来——
噗嗤——
银白长剑已被利落抽出,黑红蛇血溅起丈高有余!
丰昭无力地抽搐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乌娅目瞪口呆:“黄泉骨不是不听你使唤吗?”
赤华无辜地抿了抿唇:“但我还是可以使唤它的。”
乌娅眼巴巴地望着她:……那我可以看命簿吗?
赤华郑重其事地回看:“我真的失忆了。”
乌娅挫败得大喊一声:“我这么个倒灶星君,怎么就这么倒霉啊!!!”
一旁的娜热被黄泉骨所吸引,丹凤眼热切得发亮,正要开口,院门处却传来两声“嘭——嘭——”的急促拍门声。
赤华随手一甩,剑上血污尽消,便将剑搁在廊下的桌案上,又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往后院小门走。
门外,康思齐举着火把肃然而立。火光跳跃间,将他身上的明光甲照得铮亮,也将他深邃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
他身后不远处另有一队披着暗色皮甲的金吾卫,他们手中摇曳的火光将暗夜的小巷照得光影重重。
赤华故作惊讶:“中郎将,这是怎么了?”
“今夜城中闯入凶兽,吾奉命带队追捕,恰巧娘子院中有火光,似乎还有别的声音,所以吾带队过来看看。”火光映照下,他的面目有些模糊,语气沉硬平稳,听不出半分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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