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恶感、羞耻、愧疚、自责……种种情绪像是千钧巨石,将祝平安压得喘不上气。她低着头不停抽噎:“对不起……可是,我只是不想伤害你们任何一个……”
“你这种行为才叫真正的伤害。”张松鹤严肃地盯着她,目光中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现在,你该做出一个选择了,要我,还是要他?”
这哪能这么轻易就选出来?祝平安痛苦地摇着头:“别逼我了行么,我真的选不出来!”
“你选不出来?”张松鹤嘴角勾起冷笑:“别那么虚伪行么,平安?”
这是短短一晚上时间,祝平安第二次听到有人说她虚伪。她讶异地睁大眼睛,张松鹤却丝毫不想放过她:“你说你选不出来,无非就是想要让我们来做这个决定。能够忍受你行为的人自然会留下,不能忍受的便会离开……是你选不出来,还是你想把这个责任留给我们承担?”
他的话直击祝平安心底,令她潜藏的、最后一丝幻想都被打碎。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张松鹤轻轻擦去她的泪水,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一样不好受。
但是他决不能心软,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平安能够同时接受他们两人的机会,他不能轻易地放过她,他必须令她看清自己的心。
祝平安被迫直视他的眼睛,透过他的瞳仁,与他相识以来的一幕幕又再次在她眼前闪回。
他把她从黑户的身份里拉出来,他为她烧来考试参考书,他手把手教导她学习驾驶送魂鸟,他帮助她、信任她、一次又一次地救她于水火之中……如何割舍?如何忘怀?
转念间,温尔雅的音容笑貌又在她心头浮现,他留在她身体里的一滴泪,他睡着时颤动的睫毛,他做菜时厨房冒出的水气,他体贴她、关心她、他的感情像是细腻的丝被将她包裹……如何割舍?如何忘怀?
她望着他的眼睛,沉默良久,最终问道:“倘若我选择了你呢?”
“那么,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你。”他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仿佛这个答案已经在他心里诉说过千百次。他执起她的手,虔诚地吻了一下:“你会过得幸福、快乐,我能为你做到的,你尽管开口。”
同样的誓言,温尔雅何尝不是身体力行?祝平安忍住心中的苦涩,再问道:“倘若我没有选择你呢?”
“那么,你同样拥有我的一生。”张松鹤浅浅一笑,“我依然会给你我所拥有的一切,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知道,不会出现在你眼前,不会让你有任何压力。你还是拥有我的一生,只是我没有那个福气,能够拥有你。”
这该死的狐狸!
祝平安在这样的誓言下崩溃了,她低头,将脸埋在狐狸怀里:“你这样,让我如何取舍……”
“我倒是好奇,你为何要取舍?”张松鹤摸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叹息道:“鱼与熊掌,你就没想过兼得吗?”
祝平安的眼睛瞪大了,一时间连眼泪都吓回去了:“你胡说什么?”
“温尔雅是接受一妻多夫制教育长大的,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吧?”张松鹤不理会她的震惊,自顾自说了下去。
“是我自作自受,没有福气成为你的唯一,我不会要求你离开他,只是……在这个家里给我留出一个位置。”张松鹤恳切地看着她:“温尔雅……他不会介意的。”
祝平安大脑过载,一时间惊愕地说不出话。
温尔雅不会介意的?不会介意他今天干嘛和她吵成这样?他绝对是介意的要疯了好不好?张松鹤凭什么说这话?
祝平安开始疯狂摇头:“不行不行,他今天都气成这样了,你说是来加入这个家的,他还不气疯了?”
“他不是气你心中有我,他……他是气你想要我,却拿他做替身。”张松鹤开解道:“他当真是不介意的,当初从迷失狱回来,我已经找他谈过一次……”
祝平安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温尔雅会说那些奇怪的话,当时她只当是温尔雅是隐晦地表达不满,内心想着决不能再次辜负他,原来那时起,他就已经不在意了吗?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他不介意做不成唯一……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一切,那么这段日子以来,她在他面前的惴惴不安,强自压抑,落在他眼里,岂不都成了笑话?
她无奈地捂住了脸,张松鹤摸着她的头发:“如何……这下,你心中没有顾虑了吧?”
没有个屁!
祝平安当真没法说什么了,她现在感觉自己的感情生活已经成了彻头彻尾的闹剧。
爱情是什么?是从一而终,是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两个人的世界,怎么可能容得下三个人?
这场三人游戏里,她在心怀鬼胎,另两人是早就默认……既如此,爱是什么?
她发现自己忽然不懂得爱了。爱的排他性,爱的忠贞不二,爱的绝对占有,她从小接受的所有教育,忽然一下子都碎成了渣渣。
她自嘲地勾起嘴角,是他们有毛病,还是这个世界有毛病?
她之前听过一个故事,关于诗人顾城。他婚后出轨,将情人带到家中过着三人同居的生活,妻子本以为自己对丈夫的爱足够强大,能够容忍这一切,但他们都太高估了自己。
最终,情人离开了他,妻子也想要离开他,顾城发了疯,用斧子砍死妻子后上吊自杀。
她在这会儿忽然想起这件事,从前她当一个故事听,现在,那黑色的结局忽然活了起来,化作血淋淋的画面。
她仿佛看见了一座孤悬海外的岛,月亮残缺不全,激流在礁石上撞碎,墨绿的苔痕上洇着胭脂色的血。
在月光下倒着一个人,是被肢解零落的温尔雅,他的四肢都被斩断,一黑一灰的两只眼睛一齐失去了神采,而另一旁的枯树上吊着一个人,风一吹,把那人吹得晃晃悠悠,她面色紫绀,舌长三尺……那是她自己吊在树上!
她像是被人迎头痛击一拳,胃部痉挛般绞痛,她扑到垃圾桶边张口呕吐,将所有晚饭都喷了出来。喉间喷出的呕吐物尤未来得及消化,带着一腔酝酿未久的酸意,逃离了她的身体。
“平安?”张松鹤焦急地上来想要搀扶她,却被她轻轻甩开。
是了,是时候做个决断了。这个决定早就该做,在血海中倘若她死了,该有多好?可她没死,没死也罢了,却又贪心地同时享受两个人的爱意。
是她的贪婪促成了这份罪孽,是她让他们两人如此卑微,甚至接受三人共同生活……是她错了。
她不能一错再错下去,趁着现在他们还沉沦不深……她不要他们如此作践自己,这样的结局,即使他们现在以为自己能够接受,她也不能同意,那必将导致一切的毁灭!
“如果真的不在意,那么温尔雅为何从来不曾开口,对我说他能接受你?”祝平安昂起头反问了:“如果真的不在意,你刚刚听到我可能会选择你的时候,为什么那么高兴?”
“什么不在意……你们一样在意,只是你们在逼着自己不在意,你们其实也在心里暗地希望,希望另一个会熬不住,希望自己能有成为唯一的一天!”
这一次,哑口无言的人是张松鹤了。就好像祝平安幻想过二者得兼一样,他又何尝没想过独享宠爱?
“不在意……只是因为你们太高尚也太怯懦了,你们不忍心难为我,也不相信自己能成为我唯一的选择!”
“连我对你们的心意,都没有自信……”祝平安冷嘲地扭过头:“其实我们三个,都不过如此而已。”
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懂得爱,我们只是有情而已,而有情无爱,是一种孽。
我们都一样自私,一样虚伪,我们只是在渴望温暖,渴望幸福,渴望拥有……
没有说破之前,日子也就含混着过了,既然现在话已经摊开了,那还要继续这样纠缠下去,她岂不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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