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五十九分。南城图书馆门口的石阶上还挂着夜露,门锁准时咔嗒弹开。
苏瓷踩着帆布鞋第一个迈进去。司冥跟在她右边半步,白外套落在最后。三个人穿过安检闸机的时候,值班保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白外套身上停了格外长的一秒。
“你是……”
白外套冲保安笑了一下。“借书的。”
保安挠了挠后脑勺坐回去,低头继续翻手机。但苏瓷注意到,保安翻页的手指停了两次。他在看同一页。
“他认出你了吗?”苏瓷压低声音。
“没认出,但感知到了。”白外套把外套帽子拉起来罩住半张脸,“我的频段即便只剩一半,对普通人类来说也像一阵穿堂风。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会有印象——刚才过去那个人不太对。”
图书馆一楼是自习区。八点刚过还没什么人,空桌椅排成整整齐齐的行列,日光灯管嗡嗡响。白外套经过报刊架的时候停了一步,伸手碰了碰杂志封面上某张人脸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制服的男人,胸前别着特殊事件处理局的徽章。
“处理局的人来过这儿。”他收回手,“杂志上这个人残留的频段还在纸面上。昨天下午的事。”
司冥侧身看了一眼杂志封面。顾长夜。特殊事件处理局局长,S级人类战力天花板。“他来图书馆干什么?”
“借书。”白外套的嘴角弯了弯,“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办了一张临时借阅卡,借了三本书。全是建筑类。城市地下管网、老旧人防工程改建史、南城地质结构图。”
苏瓷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在查地下?”
“他在查你们七栋底下那个旧人防。”白外套把杂志塞回报刊架,“你的系统频段暴露之后,处理局一定会派人追查来源。顾长夜亲自出马说明他在怀疑——那个地下人防里有什么东西值得一个S级人类亲自翻地质图。”
“那他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
“不好说。但他昨天借的书今天还没还。”白外套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指示牌,“我们先办正事。我的另一半意识在二楼东南角,古籍阅览室。”
三个人沿楼梯上到二楼。二楼的日光灯比一楼暗了两档,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樟木的气味。古籍阅览室的门虚掩着,苏瓷推开门的瞬间脚踝被一股气流扫了一下。凉凉的,像什么活物从她腿边贴过去。
“它在这儿。”白外套的声音压低了,但尾音微微抖了一下,“它知道我来了。它在动。”
阅览室不大。三排深色木书架靠墙立着,靠窗的位置一张长桌两把椅子。桌面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泛黄,边缘卷曲。苏瓷走近两步才看清那是手抄本,字迹细小,墨色褪成了棕褐色。
白外套停在了门口。他盯着那本书,眉心的竖纹拧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
“那本书里夹着它。”他这句话说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另一半意识被封在书页之间的空隙里。有人把它压缩进了纸纤维。”
司冥从他身旁走过,伸手要碰那本书的封面。指尖离书皮还有两厘米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屏障从书页表面弹出来把他挡了回去。指尖和屏障碰撞的地方迸出一串微小的白光,像静电击穿空气。
“封印。”司冥收回手,虎口那道旧疤边缘泛起一丝红。“SSS级的精神封印。强度跟你本体同级。”
“是我自己的封印。”白外套蹲了下来,蹲在那本书面前。他抬着手,掌心和书页隔着五厘米。掌心下方书页表面微微鼓起,像一个呼吸的胸腔。“我把自己的一半锁在了这里。”
苏瓷站在他身后。“为什么要锁?”
“因为有人追我。”白外套的掌心开始发抖,“被截断的那一瞬间——我把自己的另一半意识强行压缩进最近的一个稳定容器里。如果我不这么做,它会被追我的人夺走。”他蹲在书架前面,白色长外套下摆铺在旧地板上。“然后我忘了这事。截断之后我损失了一部分记忆,忘了自己锁过它。”
“那你怎么知道它在图书馆?”
“因为我的频段一直在往这个方向漂。虽然没记忆,但身体记得。”他抬起头看向苏瓷,“你让它震了一下,我的残存记忆就被触发了。”
苏瓷低头看着那本泛黄的手抄本。封面上用毛笔写了三个字——《南城志》。她伸手试着去碰,指尖同样被那道屏障弹了回来,但比司冥的弹力小。她只感到一股柔和的推力,像被空气轻轻托住。
“它对你有反应。”司冥站在旁边,语调沉了半度。“比对我的反应软。”
苏瓷又试了一次。这次她用掌根贴着屏障表面,没有用力推。屏障的阻力在缓缓消退。像一本被压住的旧书,正在慢慢松开压纸的镇石。
“它在认你。”白外套的声音变了。他抬头,眼眶边缘泛起一层薄薄的淡灰色。“它在通过频段识别谁是那个绑了系统的人。它想出来,但它只认得你的频段。”
“那我怎么让它出来?”
“把手按在封面上。别推开屏障——让屏障自己降下来。”
苏瓷深吸一口气。她把右手整个按在书封上。掌心贴着粗糙的纸面,屏障像一层果冻从她指缝间退开,发出极轻微的一声“啵”。然后书页自己翻开了。翻了四页。第五页的版心线内空了一大块——纸张是空白的,但空白中央有一个细微的凹痕,像被什么东西压了很久留下的印子。
那个印子开始发烫。苏瓷感觉掌心下面有东西在震颤,频率从微弱渐渐加强,最后整本书的封面开始抖动。一道极细的灰色气流从书页中央升起来,像被拧干的纱线,在半空绕了一圈,然后朝白外套的眉心射去。
白外套整个人向后倒了一下。手撑住地面才稳住。
那缕灰气没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他的瞳孔骤然收紧,然后又散开。他跪在地上闭着眼,嘴唇翕动了三次,像在默念什么。然后他睁开了眼。
“回来了。”他说。嗓音比之前沉了一度。“另一半回来了。”
苏瓷把手从书封上收回来。书页自动合拢,恢复了原状。一切看起来跟刚才一模一样,除了那道无形的屏障——它不见了。
司冥走到苏瓷旁边,伸出左手握住她刚才按过书封的那只手。凉的,检查似的翻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掌心。一片薄薄的红,像被压了太久。
“疼不疼?”
“不疼。”
“你掌心红了。”
“那是书压的。”
司冥没反驳。但他拇指在她掌心上蹭了一下,把那片红旁边的一粒灰尘抹掉了。动作很轻,快到她差点没察觉。白外套站了起来。他转了转脖子,活动了两下肩膀,脸上那层透明的感觉没了,肤色变实了一层。
“完整了?”苏瓷问。
“完整了。”白外套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我现在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条线——寄物到系统,系统到你。”他抬头看向苏瓷,“拆线可以开始了。”
“现在?”
“现在。”白外套说,“但我需要你们两个同时站在我面前,间隔不超过一米。而且——接触点必须稳定。”
司冥的手还握着她的掌心。没松开。他侧头看着白外套。“接触点。”
“你们之间的接触点。刚才阳台那个位置——或者更稳定的任何位置。”白外套在图书馆的地板上坐下来,盘腿坐定,双手搁在膝盖上。“我需要在你们接触的持续时间里完成剥离。接触断了,剥离就会打断,反冲照样会弹回来。”
苏瓷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又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