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生即如书页,林蔚惟愿将那一夜,“唰”的一声撕去,将它点于火上,烧得一干二净。
可人生并非书页,撕不去,更烧不净。
那晚,月色皎明,一身光润沁凉的王妃林蔚,紧紧抱住她熟睡中的夫君萧王爷,横下了心来想到,既都已如此了,便叫他好好受下自己的好处,尝了自己精心备下的好味,他或能些许地改了先前那副冰冷凌厉的面貌……毕竟,自己是他明媒正娶、过了六礼、拜了天地的正妻,自己与他亲近,实是天经地义;这月光,这锦帐,这近在咫尺的温热躯体,本该是他们最寻常的夜晚……却如何成了需要自己耗尽全部勇气与算计,才换得来的僭越般的贴近!
她实在不甘,咬牙便攀上他,迎向他,先前涂抹上的“贵妃颤声娇”似已起了效用,令到她那处突突跳动、燥热难安,她满脑子里皆是茜宜所说的,“那物令女子得趣,男子更是抗拒不得……”得趣么?她禁不住扭动起来,心道“果然得趣”,即刻满面红晕,头脸发烫。
那熟睡的王爷终于被搅扰得醒了过来,“呼”的一声弹了起身,侧眼间,只见莹莹月光下,那平日里端庄娴静的王妃,此刻竟身无寸缕地躺在自己床上……
那夜已过去了多日,林蔚此刻想起来,却仍羞愧难当……她清楚地记得,王爷的眼神又惊又怒,还带着一丝刚刚从睡梦中抽离的晕眩,几乎没在自己身上有丝毫停留,便随了一阵嫌弃的余光转向了屋外,他高大健拔的身躯也迅疾地离了床榻,他甚至连欲言又止之态都未曾流露,只一个完完全全的无话可说,一阵风也似的,便出了寝屋,唯有他身上那阵令人心怯、心痛的苦檀之息,还萦绕在呆若木鸡的林蔚鼻间,却更见羞辱、更觉打击。
仍紧紧掐着林漪白手腕的林蔚,痴迷呆滞地神游太虚,被那一场已折磨了她无数回的惨烈记忆,再次狠狠碾压,丝毫不觉自己那付涂了蔻丹的尖尖指甲,已在侄女腕间掐出了数道甲痕,有几处甚而划破了皮,慢慢渗出血来。
她更是恍若未觉,自己口中喃喃,言辞凄楚狠戾,诉说着不解、不甘、不安与不平——
“姑母非但与他做不成夫妻,竟而……想要得他明明亮亮地看上一眼,也是不行。可姑母却从花枝那里听说,王爷他……你的姑父,每日里都会来到这处,看着你,与你说不尽的绵绵细语!起初我还不信,有一日,我鼓足了勇气去问他。他好似很惊讶,觉着我根本不该这么去问他,或是我不配问!那么我便来问问你……”
她看着林漪白的睡颜,那张稚嫩的小脸,如今已见出些变化来,苍白消瘦不说,似也有了些少女的娇美之气。林蔚看得一愣:
“小白……你,你这般睡着,也能长大么?”她一咬牙,好似在恨侄女为何会长大,竟一狠心地将掐住侄女手腕的那只手,死命一拧,耳中传来轻微的折裂之声,她充耳不闻地继续问道:
“王爷他每日都来,是么?你能分辨时辰、日升月落……你都知道,是不是?你姑父……到底都与你说些什么?要那般日日不断地说!他与你有那么多可说,却连看姑母一眼,也懒怠一看!你心中好欢喜的是么?……你可不能这样,可不能这般小小年纪,便养得恬不知耻!”
王妃的声音越来越大。先前就被她一个瞪眼赶出了寝屋的云娘,战战兢兢地候在门外,隐约听着王妃的言辞中,时不常便透出些怨毒气息来,哪里还站得住,忙找个借口,小声唤着“小小姐该翻身了……”,轻轻推门进来。
林蔚满面的阴霾,眼神里仿佛能甩出几把刀子来,一个侧头瞪向云娘,见云娘虽是害怕得身上发抖,却硬气地站在床边不动。林蔚无计可施,只得放下林漪白手腕,垂眼一看,见自己的手心里汗湿一片,且因了长时间箍压,已不透血地发白。她有些醒神般地打了个寒噤,侧眼看向床沿上林漪白的手腕,只见那苍白细软的腕子上,几道清晰发红的手指印痕,更刺目的是,几处渗血的指甲挖痕。
林蔚悚然起身,站立在那处愣神了一刻,又看向垂首不动的云娘,半晌憋出一句:“云娘,你……可是我林府出来的人。”说完便拂袖而去。
萧藩王离府三日,是亲赴洛城以北“铁壁关”巡检新军火器营的演练与布防。此事非但关乎北疆安危,更关涉他对朝廷的谈判筹码,必须亲自坐镇,不容有失。
三日后的午间,萧彻风尘仆仆回到王府,未及更衣,便径直进了睿靖院“呈辉堂”,此处乃是他在王府内处理日常庶务、接见属官的所在。
虽仅离府三日,呈辉堂外已候了数人等待禀报府务。
内府管事二人禀报了秋粮入库、各院份例发放、静安苑例如冰、药、织物等特殊用度的支取记录等。萧彻一边听,一边解开外袍,换上韩青刚刚取来的常服,见内府管事说完,挥挥手令他退下;
外院管事紧接着进来,禀报王妃娘家林府有信使来问安,已按旧例回复。另,京中几位官员的节礼已按单备好发出;
已升任侍卫统领的卫恒进来,低声汇报了近日府外“眼线”的动静,洛城内似乎多了些陌生的商旅面孔,已派人暗中留意。
待众人禀毕退出,王府医署的郭医官才被韩青引了进来。
这郭医官年逾五旬,原与萧彻母妃陈贵妃相熟,随萧彻来洛城藩王府后,一度被李嬷嬷打压,又因他主通内妇儿诸科,一时间在王府内无用武之地,于是一直寂寂无名。后表小姐林漪白因事故罹患“木僵”之症,萧彻亲自对医署内多名医师进行考核,最终选定由郭医师主治,一年半下来,已由郭医师升为郭医官。
萧彻目光锐利地看向恭谨行礼的郭医官,直接问道:“郭先生不必多礼,可是静安苑有何事?”因静安苑他日常去得频繁,每每林漪白身体有何事,他当场便能知晓,并盯着即时处理,根本用不着医师特意来禀报。此番郭医官竟随了众府内管事及属官,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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