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垂,尚书府门前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只见穆青黛身着一袭制式考究的黛蓝色礼裙,发髻梳理得规整雅致,头上仅配有一支素玉簪,腰间挂着小巧玉牌,衬得她眉眼温顺恬静,一副安分守礼的世家贵女的模样。
林氏站在她旁边,妆容得体,神色温和从容,眼里带着一丝按捺不住的期待。
片刻后,礼部尚书穆承昀身着工整朝服,步履沉稳地走出府门。
他抬眼望了眼天色,对着妻女沉声道:“白日里为祈求风调雨顺举行祭天典礼,因此晚间宫中才特设了这场春祀宴,宗室诸王、文武重臣都会到场,规矩森严,可见并非寻常宫宴。”
他先说明了这场宫宴的重要性,稍顿,他接着补充:“圣上虽因久病疏于露面,但此番春祀为国之大典,圣上极为看重,今夜也会亲临这春祀宴,所以今日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切记言多必失。”
林氏立即含笑应声:“老爷放心,我知晓轻重,定会看好黛儿。”
穆青黛垂着眼,乖乖点头,声线轻柔温顺:“女儿知道了。”
她面上乖巧听话,心里一片清明。
她清楚这场春祀宴的份量有多重,白日举国春祀、万民瞩目,晚间帝王亲临、百官齐聚。
三人依次抬脚登上马车,厚重的车帘轻轻落下,隔绝了车外的暖阳与喧嚣。
车厢内,气氛静谧无声。
穆青黛独坐一隅,指尖微触着袖中放着的另一块生辰牌,想着今日应该能与太子见面。
手指微微往里,直到触碰到一个小瓷瓶才停止,眸底微沉,悄无声息地抽出手,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马车一路行至皇城正门。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从宫门往里,两侧宫灯依次亮起,流光映照着朱红宫墙,衬得整个公道肃穆又盛大。
一路上禁军伫立在两旁,往来周边都是身着朝服的朝臣与盛装端庄的命妇。
马车缓缓停稳,三人依次下车,随内侍引路踏入大殿。
太和殿内灯火通明,礼乐绕梁。
宗室诸王、各部重臣分列左右两侧,按照品级爵位依次立序落座。
林氏领着穆青黛坐在穆承昀身后,穆青黛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周边做的都是世家贵妇、名门贵女。
整座大殿庄严肃穆,尊卑分明,尽显天家威严。
待朝中重臣、世家女眷尽数落座,殿前礼乐陡然高扬。
接着,内侍尖细悠长的声音划破殿宇。
“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太子殿下、誉王殿下驾到。”
满殿瞬间寂然,在场众人纷纷起身垂首行礼。
穆青黛跟着林氏缓缓欠身,面上遵循着礼数垂着头,一副恭谨安分的样子,视线却悄无声息地飞快向殿门外看去。
帝后率先登临御台,这个世界的皇帝谢平威身着暗纹织金龙袍,面色透着掩不住的苍白无力,可一身的天家威严却丝毫不减,只是静静立着便压得满殿肃穆无言。
皇后身着华服,站在他身旁,眉眼温和,却自带一股母仪天下的端庄气场。
太子紧随其后,一身储君官府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显倨傲,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高傲。
誉王谢修落后半步随行,一身月白色锦袍衬得他面容愈发苍白,难掩病色。他身姿略显清瘦,眉眼温柔低敛,不露半分锋芒,看上去温润无害。
穆青黛眼底掠过一丝玩味,谢修面上装得这般温良,可放眼整个京城,怕是没人比他城府更深。
待四人落座。
皇上目光扫过满殿臣子,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却依旧威严十足:“众卿平身,落座吧。”
乐曲接着奏响,宴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朝中王公大臣轮番上前致辞,大多围绕着白日祭祀事宜与祈求风调雨顺的称赞之词。
皇上靠在座椅上,耐心地听着席间众人的进言,时不时点头示意,皇后在他身旁,轻声与身侧宗室王妃闲谈几句,殿内气氛平和又不失庄重。
穆青黛安静垂眸坐着,余光悄悄看向高位上的帝王。
对于这位世界的统治者她早有耳闻,福月曾对着她认真地说过,这位皇帝勤政明理,处事公允,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明君。
只可惜近年来病气缠身,因而很少露面。
她自从知道太子就是身负龙气之人后查阅了许多相关资料,所以她知道皇帝的病弱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病。
而是当继任者觉醒龙气之时,现任帝王便会受气运反噬,导致身体一日比一日更虚弱。
按照惯例,继任者觉醒龙气大多都在二十岁左右,可谢诩却在十二岁时便已彻底觉醒,这也使得现任帝王日渐体虚,缠绵病榻。
穆青黛垂着眼,独自陷入沉思,周遭觥筹交错、人声鼎沸都被她隔绝在外。
而在她对面,谢修坐在太子左侧,视线直白地落在他身上,见对面的少女兀自出神发呆,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诺大的宫廷夜宴,人人都紧绷着心神,唯独她,随时随地都能一头扎进自己的思绪中。
还不等穆青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太久,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青黛今日可来了?”
只见凤座上的皇后目光轻轻一转,落在后排女眷席位上发呆的穆青黛身上。
嗓音温和轻柔,清晰地落在众人耳朵里,方才还隐约有细碎交谈声的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穆青黛身上,满堂瞩目之下,穆青黛猛地一怔,骤然回神。
见她没有动静,林氏悄悄地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起身回话。
穆青黛神色瞬间恢复恭敬温顺,从容地从席位上起身,垂手躬身,礼数周全:“臣女穆青黛,见过陛下、皇后娘娘,承蒙娘娘挂念。”
皇后看着她沉稳不惊的模样,眼底含着浅浅的笑意,转头望向身侧的皇帝,语气温柔恳切:“陛下,此前臣妾屡次提及之人,便是青黛这孩子。”
皇上细细打量着在众人注视下的穆青黛,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气度沉静,举止得体,确实是个端庄稳妥的好孩子。”
话音落地,殿内更加安静。
一众心思敏锐的王公大臣彼此暗暗对视,眼神交错间满是诧异,他们隐约能猜到帝后是起了为太子赐婚的心思,却也不敢贸然议论。
而早对太子妃之位有心思的世家贵女们眼神死死地盯着穆青黛,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盛满嫉妒,谁都盼着坐上这个位置,眼下也是个个心绪复杂。
不过,其中也不乏有高兴的人存在,比如穆承昀,又或是林氏,还有穿越者联盟的其他成员。
穆青黛成为太子妃是她们喜闻乐见的,这说明她们的多年谋划,在今天走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满堂暗流涌动,却无人敢打破沉寂。
在这满堂沉寂中,皇后轻声开口,她唇角噙着温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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