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音华本是恼着了，准备只身离去，听此忽又没了气性，转而很安静地看着他。经过这么些年，卫笙的长相也成熟不少，不再如国子监那般青涩，也不是前世那张略有沧桑的样貌，硬要说相同的地方，就是他那双始终如一的双眼。
不论是称颂还是受辱，不论是得意还是失意，他好像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计较，只单单守着自己寻求的正义。
就是现在，就算平日千般认可万般答应，在认为自己没错之后，哪怕对面站着的是他，他的眼睛还是那般清透，很是好看。
楚音华没有急于反驳，而是就在这灯火之下细细观赏了一番，等人逐渐慌了起来，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阿笙，我不会这样想。”
“你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亲密一些实属正常，但方才一堆人围着，一个比一个关心对方，那样式比亲生的怕也好不少。”
他没说下去，但卫笙也猜了个大概，便带着人躲到巷子里，身边影影绰绰，来来往往不少，几息便有一个商贩声，甚至走过了一队巡逻的禁军，看着可忙的不行。
这巷子没掌灯，昏暗的可以，卫笙轻而易举地将人困着，低声道：“好音华，他们对我而言确实重要，虽不是至亲，倒也相差不大。但你与他们是不同的。”
楚音华撇撇嘴：“哪里不同，我低他们一等还是高他们一等？”
卫笙失笑，真想将人拉等下去看看，最好给他面镜子自己也瞅瞅，至于谁更高谁一等这种问题，他没思考过，便低下头去认真思考了一番，等想出答案了，才一字一字道：“在我心里你们自是相同，谁也不高于谁。”
“但。”他斟酌着摩挲起楚音华的脸来，一边笑着一边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说，“若只能同一个人共度余生，我只求你。”
“只求我啊，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阿笙了。”楚音华调笑着抱住人，恨不得抱回府去，似是对答案极为满意。
听着他那轻快的语调，卫笙也放下心来，只是回过神来又有些生气，自己何时给过他什么误会，怎就让人这样猜忌？
他凑过去轻咬楚音华的右肩，也不知隔着衣裳咬着肉没有就松了回去，警告道：“下次再忧心这些，我真要将你衣裳扒了咬，让你尝尝这不好的滋味。”
楚音华嬉笑着答应，允他现在就咬了去，卫笙却反悔了，且不说这里偶尔会进个人来，他也怕给人咬疼了。
“下次不咬你了。”他轻揉了下楚音华发间以作安抚，自省道：“你本就如此，算不得错，我往后不给你误会的机会便是。”
……
嫡皇子诞生，百官进表称贺，朝野一派祥和，宁逸阳真在第三日得了个见阿姐的由头，彼时李韵光同样在殿门守着，两人自是也聊了不少。
但才过一旬，皇后身子还未康健，这面上的平静便消失殆尽。
事发中宫，外有禁军巡逻内有锦衣卫守着，却依旧有贼人进了院子。
当时为半夜，李韵光吃撑了想消食，便在门口多待了些时辰，正想着回去歇息了，不曾想眼睛一侧就见着柱子后藏了个人，当即惊声而出，孤身跑过去要逮人。
那贼人有本事进来自是不怕他的，三两步就要逃脱，幸而有个拳脚厉害的徐天亦听着了，赶过来帮衬着将人制服了去。
他们将贼人送去陛下面前，还没开始询问，那贼人便服了藏在舌头底下的毒自尽而去。
虽说没造成什么实际影响，但也着实吓陛下不轻，当夜守着的除却二人都被罚了不少，陛下更是连夜到皇后宫中守着。
此事被压着没传出去，便也没影响到皇宫之外的人，只不知为何慕容寒忽的不顾往日情分将手伸向了赵家。
他软禁了太后，将她身边亲近的奴婢全发卖了去，对其余人更是一贬再贬。
天子盛怒，自是不会给人留活路，他第一个对付的就是自己往日最亲近的舅舅，先行查封府邸，再以谋逆之名赐了毒酒。
目光重重之下赵志地竟然不做辩解，毫无波澜地喝了下去。
最后的结果自是赵家被摘了干净。
唯一让卫笙不解的是，这么一个权倾天璇半边的家族，怎么可能消逝的如此轻松，如此毫无怨言，太后被软禁时不担忧也就罢了，赵志地临死之时怎么可能不反抗，他虽称不上多了解这人，但就这两辈子而言，赵志地绝不会轻易赴死。
赵家的势力也绝不可能这般轻易就没了。
慕容寒没将赵志地扔乱葬岗去，准了他入赵氏祖茔的念想，卫笙怕有事便派了人去跟着，回来的人却说那棺材送过去后没到三刻便埋入土中，没有让他再活过来的时间。
估量着就是假死也不至于入了土去，卫笙也没了后话，只又派了人去守着太后，怕里面的人生什么事端出来。
赵家出事后，整个天璇都安宁不少，天灾不来人祸不至的。
对卫笙几人而言，这些日子唯一重要的事就是上官图及冠了。
李韵光二人自是告了假去的，而卫笙，因着职位不便，等散值了才褪去官服姗姗来迟，自是被罚了几杯。
上官图家中亲眷来的不多，也是早上来正午就去的，倒给他们留了好些玩闹的时辰，他的表字是上官逸之亲自取的，名曰曦之，取朝旭启明之兆。
李韵光看着欣喜不已，调侃着说自己以后及冠了也要求爹娘给个好听的名字。
上官图自是认可，宁逸阳却结结实实给了他一掌，认真道：“取字怎么能只看好听与否呢？我要是你爹娘，听着第一个字就给你打到河里去。”
李韵光偏不答应，虽知晓不妥了却也不认，说以后若给他安个难听的表字，他是死也不要。
卫笙刚到时听着的就是这么一句，心中调侃着给他将韵光二字消了去。
按理说及冠极为重要，礼数要求周全，但上官图这个平日最为识礼的却偏不认可，他原是连宴席也不想办的，还是上官逸之为了让他不落个轻弃祖礼的名声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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