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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小说:

县主只求富贵荣华

作者:

金铃子

分类:

穿越架空

程曦抓住重点,玩味地用舌头顶住杯沿。

王家那些人都有一百个心眼子,表面上循规蹈矩、刚正不阿,实则全是利用名声为自己榨取好处的虚伪小人。

没想到这样的家庭居然养出了个一个实心眼的。

而且,很明显,王琅在家里不受宠爱。

程曦迅速回忆起日前王琅随着她母亲孟夫人入宫时,王琅那频频仰头往上看的渴盼神情,终于意识到,王琅那时候不是想做皇子妻妾攀高枝,而是想给她传递消息。

他人以善心待她,程曦自然不愿辜负对方的好意。

程曦隔着桌子拉住王琅的手腕,“二娘,两家关系疏远,你我不过点头之交,我遇上麻烦,你能想着我,我心里感激。你既来了,我不能让你回去还要自己想借口应付家人。我迁入新宅,需要不少避晦的香料暖房,你看,你让你家的香铺再尽快补充一份订单如何?”

王家能过得如此肆意清贵,归根究底因为王家掌握着江南大片土地和山林,家中还把持着一个出海口,能通过海运将好东西销售出去,换回大笔金银。

“除此之外,”程曦垂下眼帘,轻轻一笑,“我头一回当家,分出来的仆从众多,却刚过打粮食的季节,没有积存。我想再从你家商铺里采买些粮食应急。”

王琅不清楚程曦手里到底分得了多少田宅,更不了解总共有多少奴婢,不过,上门的生意没有不做的道理。

王琅收下程曦释放的善意:“县主要多少粮食,只管直接去粮铺提。”

“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让人跟着二娘去采买。有你这个主家在,下人办事更利落。”程曦笑眯眯的,一伸手指向跟来的春柳。

商定闲事,王琅拿了程曦的礼物,又带着春柳绕回自家铺面。

等安静下来,春信给程曦揉着发僵的脖子和肩膀,轻声询问:“县主怎么想起来采买米粮了?”

程曦向后靠着,把重量交到春信身上,眼睛看向门外昏暗的天,“今年冬天太冷了,雪也比往年更大。”

程太后案头已经有好几本禀报寒灾、雪灾的奏章,程曦担心河道会结冰。

京郊大营屯兵十五万,京中还有五十多万百姓。

兵马的饮食供应都靠着漕运送粮进京。

一旦河道结冰,粮食不能及时送达,京城的所有人口反而会变成最大的问题,甚至战斗力都可能反过来变成扎向自己的利刃。

多存些粮食没坏处,有备无患。

而且……

“我需要摸清楚京中这些商户手里到底囤积了多少粮食。”

只有这样,才好计算最糟糕的情况下,京城的粮食到底能用多久。

程曦安静了一会后,枕着春信的肩膀:“春信,对外放消息,就说我要收皮毛给下人做冬衣,让商人上门,不要吝惜钱财,多收一些。还有,你最近去各家不同粮商那里打听打听他们存粮的数量,若有人问起,就暗示他们辽东的不冻港即将被我收入囊中,我要造船投资海运,想做向外头卖米的生意,需要合作伙伴,不管哪一家来卖米,价格适合的都吃下。”

粮食是比黄金还有用的硬通货。

只要手里有粮食,哪怕遇见了坏事,只要肚子饱饱的,都不算太糟糕。

“炭火和煤球,要不要也多买一些囤着?”春信补充。

程曦却在这时候摇头了,“皮毛和粮食都是可以长期囤积的东西,多买一些也无妨,外人最多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到手之后又挑剔。可烧制煤炭常燃着火,这东西保存起来也不安全。算了,不要。”

况且,今冬寒气逼人,程太后是个政治经验丰富的老政客,她不会察觉不到,更不会不做准备。

程曦准备的这些,只是希望在“万一”的情况下,能帮程太后填补些许漏洞。

*

接下来的整整一旬,京中风声鹤唳。

程辉不愧是在程太后的庇佑下得势了数十载的族长,经过牢里的一通梳理,他吐出了更多犯罪内容。

成顺元年,夏、襄的大战里,他不但克扣粮草,甚至还被查出倒卖军械,甚至将下发给战死士兵的抚恤金扣下,重融为铜、私铸钱币。

除此之外,程辉还在战后隐去了许多已死士官的战功,公然把属于他们的晋封卖出去,又捞了一笔。

这些事情上上下下需要打通无数环节,绝非程辉一人能做到。

至于他的同伙……

审讯程辉的官员是程太后一手提拔进入三司的,那份认罪书上被程辉供出来的同伙,当然程太后希望有谁,就有谁。

至于没有证据?

官员又能有几个真正做到两袖清风的,这处没错,难道其他的事情也没有一点错误?

只要把人抓进监牢,一通棍棒下去,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官员少有脊梁骨硬过铁棍的。

一直持续到供奉灶王爷那日,衙门彻底封印落锁,程太后向朝臣赐下她亲自写的“福”字,朝廷终于不再有新的官员被抓进大牢。

几张纸而已,却被朝臣千恩万谢地捧回家,贴到内宅最显眼的地方,仿佛有了这么几个字,就不必担心禁军破门而入。

原本和程太后“达成默契”的官员这才发现,事情一旦开始,就不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了。

新春将近,朝堂上五品以上的实职,竟然空出了三成!

程太后根本不给朝臣插手的机会。

她先以家人的身份当朝痛斥程辉侮辱先祖名望,直接把人驱逐出族谱,然后以程家嫡女的身份把程三太爷程霖迁到自己母亲名下,变成嫡子,让他做了族长。

程霖是程太后早早失怙的庶出弟弟,比程太后小了十多岁。

那时候程太后为了自保,退居侧室,正在不得志的时候,又无儿女傍身,看到这个不得宠爱的庶弟,心生怜惜,索性带在身边。

同期,先帝的其他姬妾也没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夫妻俩一同在外征战,带着这么个小弟弟,反而像是带着自己的孩子。

程霖在先帝和程太后的抚育下,被养得看似混不吝,实则文武双全又极有眼光。

这些年来,他不过是碍于身份,从不离开军中,返回程家。

如今,程太后需要他执掌权柄,遥控程家,就亲手重塑程家“嫡系”的定义。

程三太爷得了这场破天富贵之后,更是对程太后唯马首是瞻。

程三太爷既然是嫡子了,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更好处理了。

程霖是程家目前辈分最高的男人,他又是“嫡子”,那理所当然的,程霖也应该是程家的族长,继承爵位,去军中填补程辉留下的空缺。

至于程家军中撕掳下去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将领,空出了不少位置?

那是程家人用命打下来的,程太后还在位置上好好坐着呢,这些官职当然要留给程家其它有军功的子弟。

——战事未歇,程家在军中的位置都是真要上战场和人对砍玩命的,教育出一个有才华的后代不容易,朝臣并不羡慕程太后给娘家留的官职。

程家经过这一场大清洗,分不出轻重的已经被彻底赶出朝堂,所谓“嫡出”也留下了许多空位可以给过去被出身压制的年轻人大展手脚了。

既然程霖都可以是嫡出,那么早年追随先帝征战时候死去的程老太爷、程二太爷、程六太爷,当然也可以过继几个后人延续香火。

程太后大手一挥,新春之际,把许多青年才俊全归到三位兄弟名下,让三位兄弟多了好些个子孙。

朝臣哪敢对此胡言乱语。

说来说去,朝堂上只剩下一片“太后唯才是举”的夸赞。

倒也应景。

程家的空缺都被补了,那是不是应该轮到朝廷其他职务补缺了?

在朝臣翘首以待中,程太后好像又想起来她是个喜欢亲情抚慰的老太太了,绝口不提安排官员的事情,亲自跑去外孙女开府的宴会凑热闹去了。

*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京中最好的伎乐班被请来渌水山房,正院两侧客房□□脆以东西区分,东侧划给男宾、西侧划给女宾,方便他们更换衣服和歇息。

乐声、笑声远远传开,程太后乘车而来,坐在车里情不自禁跟着露出笑容。

她先开车帘一角,向外看,低声和成业说:“听着挺热闹的,看来来了不少人。”

可随着马车低调进入渌水山房,程太后脸上的笑容却淡了。

她没在前院看到那些常年男女主出行的贴身仆从。

既然如此,来渌水山房做客的都是些什么人?

马车停下,成业扶着程太后下车。

她带上幕离,隔绝了外界的目光,也断绝了泄露身份的机会。

程太后直接走近正厅,视线在厅内扫了一圈,目光彻底变冷。

宾客几乎都是年轻人。

日耀长公主坐在程曦身旁陪着,周围只有寥寥数十位男女长辈。他们各踞一桌,低声谈笑,举止中对程曦倒颇为亲密。

长辈只占了二十八张桌子,与热闹的鼓乐形成鲜明对比。

程太后打眼一看,那些家里官职在四品以上却没有长辈亲临的人家,来的要么是和程曦同辈的女郎,要么是在官场咂摸职务的年轻人。

连和女儿要加入皇室的王御史和岑家都没到。

程曦跟她一块打配合,让程家这群作奸犯科的官员被驱逐出朝堂之后,全留住了性命,还保留几户全部的官职。

朝中权术,最难做的便是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润物细无声的法子。

这群得到邀请的官员见识过程曦的本事了,居然敢不亲自出席?

程太后可不相信他们是看懂朝中局势。

他们只是把不来参加程曦的迁居宴会当成表达朝堂上对程太后不满的一个渠道罢了。

这就让人很不高兴了。

一群负隅顽抗的蠢货,真是欠教训。

连程家都不是铁板一块,难道这群官员以为缺了他们,程太后在朝中就真的无人可用吗?

看来她之前清理朝臣的力度还是太轻了。

程太后心中不快,但她不会在外孙女的好日子黑脸。

她却对成业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呵斥。

程太后解下羃离后,不再遮掩行踪,由侍女引路,从大门走到程曦面前。

成业迅速摆摆手,跟在程太后身后四名宫女快走几步,各自捧上一个托盘。

金冠、长簪、腰带、衣裙。

程太后笑道:“荣昌乔迁大喜,年后你就要入朝了。哀家让人给你备了份用上的礼物。”

成业凑趣:“县主快试试——娘娘吩咐宫中金匠,把金子捶打到头发丝这么细,编了一顶轻便的发冠。方便您配着实心的纯金镶宝凤凰长簪。还有这条金腰带,你瞧瞧,上头用珍珠、东海金珠、绿松石、红宝石、蓝宝石,都是您喜欢的宝石。”

金冠做成了常见的梁冠样式,依照着程曦的头型,比粱冠尺寸略小,既能将她浓密的发丝全部收入发冠之中,也不会因为做得尺寸过大,增加重量。

但到了搭配的长簪,就与男式金冠毫无关系了。

飞凤展翅,七根凤尾随风而起,如在云中翱翔。

张扬至极的风格,这只凤凰几乎是明着把发冠踩在脚下,而且并没有做“凤凰衔珠吊坠”这种增加魅惑氛围的装饰。

程曦的手指抚过金冠和长簪,落在腰带上,捻了捻。

一尺长、两寸宽的金片,被穿孔缝制在布料上。腰带表层的金片约莫有三枚铜钱叠放那么厚。

金片表面雕刻着几只凤凰追逐嬉戏的画面,凤凰的羽毛用小而圆的各种颜色的珠子拼出凤凰“身披五彩”的效果。

衣裙用了程曦喜欢的深色织浅色花纹的长衫样式。

光照这套从上到下的装饰上,金光晕开,几乎令人睁不开眼睛。

“谢谢外祖母,我很喜欢,不过发簪和腰带太重了。”

程太后抚摸着外孙女的脸蛋笑道:“常用的器物,自然要选最好的。哀家还觉得做得太轻了,否则,你的乔迁之喜,为何这么多人敢礼到人不来呢?”

程太后的声音很轻,但在这个问题被问出后,偌大的客厅中,只剩下悠扬的奏乐。

程太后不是一个喜欢发脾气的人。

哪怕曾经当众被亲儿子夺权,她都周全了各方脸面,可现在程太后直接说出了她的不满。

她的脸上还在笑,但除了程曦和这些亲自来参加宴会的官员之外,其他人都笑不出来了,场中,连乐声都停止了。

程太后顺势落座,视线扫过下面坐立不安的宾客,柔声吩咐:“去请人吧。”

她扬手比划一下,乐声重启。

程曦暖场,指着母亲说:“外祖母别光想着那群臣子,无趣得很,不如猜一猜母亲送了什么给我。”

“你特意说起,看来不是特别喜欢,就是特别不喜欢了。”程太后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日耀长公主有些别扭地移开视线,又强迫自己把视线放回程太后身上,对她展开笑容。

“母亲直接运了一箱金子、两箱银子和十箱铜钱给我。”程曦说完就把自己逗笑了,“母亲说我开府,有的是用钱的地方,送珍宝珠玩,不如金银实在,让我想买什么只管买。”

她一手一个,挽住日耀长公主和程太后:“果然是亲母女,永远想着孩子最实际需要的,不会送些华而不实却不出错的呢。”

这真是实话中的实话了。

送书画珍宝,听着唬人,实则只有喜欢的人才会开心,除了摆出来显摆,就没实际用处了。

至于首饰一类,匠人的工艺都是越新的越好,“古宝家传”的首饰同样也只有纪念意义,价值几乎都是吹出来的。

上面这些东西的“价值”是上位者赋予的。

可不论程太后、日耀长公主还是程曦,她们本来就是上位者,太清楚“给了名就不会给实”的道理了。

到她们这样的层级,已经不必在乎名了。

田宅、商铺、金银才是最实在的东西,而肯忽略虚名,给她们送实际东西的人,才是真正在意她们生活的。

母女之间没有隔夜仇,程曦说合程太后和日耀长公主母女间的那点小别扭很快就散了。

日耀长公主主动说:“下人从北地收来的皮草中有两条毛色特别鲜亮的红狐,我让人尽快裁制出来,母亲出门时候搭在肩膀和膝盖上,不受寒气侵扰。”

天底下冷着谁,也不可能冷着程太后。

可程太后年纪大了,老人永远是怕冷的。她要的也不过是儿女们的一份心意。

“我也让人从西域挪了你爱吃的那个品种的葡萄藤过来,明年夏天,你就再也不愁吃不到葡萄了。”程太后把悄悄为了女儿做过的事情说了。

有了这份和解,不管外人如何,今天的宴会,对程曦来说,实在是大喜。

既然人少又是私宴,更不必在乎繁文缛节。

程曦丢开在朝堂上需要在乎的座次问题,笑着邀请:“安顺堂姑婆,请过来坐。”

谁会不喜欢和掌权人接触呢。

他们本就是亲戚,安顺县主更是程太后的铁杆支持者,听到招呼,安顺县主马上坐过来,拉着程曦夸赞:“荣昌出息了,不但相貌,连本事都随了娘娘。可惜你不想招夫,不然真想把我家里的那群臭小子送你面前来。”

程曦顿时打蛇上棍,“堂姑婆既然有意做亲,不如想一想我在程家的刚被提拔的几个堂兄。”

“这……”安顺县主立刻转头去看程太后,怀疑程曦的话出自程太后授意。

可她却看到程太后也面带惊讶。

程曦笑道:“堂姑婆不必多心,这事情,我事先没和外祖母商量过,全是出自我的私心。”

她抱歉地对程太后笑了笑,随后继续说:“堂兄们……虽说已经有了新身份。可至少最近五六年之内,他们突然获得的身份已经比起他们自己打出来的军功更惹眼了。很多人家不想沾惹是非,就不会考虑将家中出挑的女儿嫁过去。”

但不懂事的女孩,就算愿意嫁过来,程家也不想要啊。

婚嫁就是这么回事。

男人娶媳妇的时候,出身、品德、能力缺一不可,非要三选二的情况下,大多门户高的人家宁可放弃男方的能力,以免家中女孩遭罪。

程家现在获得拔擢——不管是官职方面的提升,还是从出身不明的庶子变成已经过世三位程家太爷嫡孙——的子弟,能力是不差的。

能被程太后看中,品性也不会太糟糕。

他们依仗着“程”这个姓氏,按理说,出身也不算糟糕。

偏偏每一个仔细调查,都会被人意识到这个“程”不太成,这样的出身免不了被人说嘴。

勋贵大多不喜欢给女儿挑这类丈夫。

程太后用他们的时候,也忽略了他们的婚姻问题,唯独程曦在计算自家炭火用量的时候,突然回忆起这群堂兄拖到二十啷当,一个个都还没人张罗婚事。

婚姻,结两姓之好。

程家已经被拧成一股绳了,那为何不让这根绳子和更多与程太后站在一起的人家拧在一起,让它变得更加粗壮坚韧呢。

“这……这我以前没想过,荣昌容我考虑一二。”安顺县主颇为意动,但家里孩子都有亲爹娘,为了家宅安定,她不能直接做主。

程曦笑着点头:“堂兄们没人帮着考虑婚姻大事,我这个做堂妹的多嘴,您不怪我不守礼我就很感激了。”

程曦说完,给这次邀婚增加筹码:“堂姑婆,我再给堂兄们美言几句——那寻常武职入军后,家眷须得留京,以示忠心,可外祖母理政,程家是自家人。媳妇都可以跟去任上,不用独自在京中守着儿女苦熬,忍受分别之苦。”

程曦没有许诺什么“无子,四十娶妾”这种废话。

夫妻感情好的,自然不会纳妾蓄婢;夫妻感情不佳的,许诺也就是一句骗人的鬼话,毫无价值。

安顺县主是在丈夫身上吃过苦头的,程曦的话对她来说意义太大了。

她端起饮品快速喝了一口,迅速下定决心:“朝中已经修了年假,最近各府宴饮不断,我会下帖子请程家儿郎过府的。”

只要程太后不死,程家不会败落。

未来二十年足够女子内宅生活的大半辈子了。

再选其他人家,门第也不会更高。

既然如此,不如给孩子们选个能舒心的丈夫。

安顺县主又往程曦、日耀长公主、程太后祖孙三人脸上看了看。

程家人貌美,找程家儿郎做孙女婿,就算生出口角,孩子们再看几眼丈夫的脸,平时都生不起气!

真是个好选择。

“这等好事,县主可不能只顾着亲戚。”亲自过来的人家,除了程曦看中的宗室人家,还有其他勋贵。

他们竖着耳朵偷听程曦和安顺县主的对话,一发现要被捷足先登,顿时忍不住开口插嘴了。

永安侯是程太后给自己准备的下一个女婿,但现在程玉还没死呢,所以他的这层身份也暂时无法曝光。

永安侯裴俊频频入宫的事情,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

今日荣昌县主开宴,永安侯又再次亲临。

为了不引起怀疑,裴俊抓住机会直接加入话题,向程曦询问:“臣家中两子已到弱冠之年,暂无女眷帮忙操持,今日想借县主宝地与给家结识。”

永安侯裴俊个人不显山不漏水,进入军中十数年官职稳步上升,妻子过世数年并未续弦;而他所在的裴家真正的顶梁柱时深受程太后倚重的堂兄裴景,裴景的家中也只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和由妻子做主开脸的妾室。

裴家两兄弟一文一武,都没听过内宅闹出过什么闲言碎语。

至于其他裴姓族人,也没传出过什么苛待妻子的传闻。

若嫁女入裴家宅门,实在是个不错的选择。

裴俊开口后,刚刚还在和程曦说话的安顺县主立刻转头道:“永安侯不若问一问程三太爷家的长孙女,我见过一回。啊,那女郎实在是生得色如春花。”

安顺县主掩口低笑:“年轻夫妇啊,看对眼了,便是有所争执,多看对方几眼也能笑了,日子磨合下来,慢慢也就顺当了。”

“娶妻娶贤”不假,但“贤”和“美”又不冲突。

高门里面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多的是。

程三太爷眼瞅着就是御前最热的热灶了,他能被程太后扶持起来,又没被言官追着咬,家里妻儿当然不差。

永安侯和他过世的妻子都是秀丽类的长相,他们的孩子相貌清正,现在已经谋了官职在下面办差,颇为稳重。

男女双方都生得不错,性格也和顺,若能成,想来还真是一桩好姻缘。

永安侯开口只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存在太过突兀,安顺县主这一指点,他顿时心动了,忍不住看向程曦和程太后,询问老太太的意思。

——既然肯定要和日耀大长公主成婚,程太后是否还愿意再出一个程家姑娘给裴家,这事情就不好说了。

程太后不着痕迹地点点头。

程曦跟着笑道:“永安侯贵人多忘事,堂姐今日随着叔叔婶婶一同过来,您还夸她来着。”

她马上给侍女使眼色,同时说,“后院有几间空屋,请叔叔婶婶和永安侯过去坐坐。”

日耀长公主突然按住程曦的手,对侍女摇头:“今日不是说这些的场合。我过几日要邀请表兄表嫂上门,商量今年的走礼的事情,永安侯到时候一块过来坐坐吧。”

“……是,臣听长公主的。”永安侯和日耀长公主对视几息,垂下眼帘,嘴角却微微上扬了几分,语气和顺地答应了。

把程曦的迁居宴变成给其他人的相亲宴当然不那么合适,但比这更不可思议的是一直抗拒联姻的日耀长公主会忽然提供便利。

程曦看着母亲,满眼不可思议。

日耀大长公主已经起身,丢下句“我去寻表嫂了。”就快速离开大厅。

她长长的裙裾逶迤在地,光华流转,背影窈窕。

程曦悄悄瞥视永安侯,果然发现他虽然低着头,姿态恭敬,但视线的方向却无声追逐着日耀长公主的裙摆。

……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程曦心里掂量着,借口更衣,暂时离场,吩咐春桃去打听消息。

不一会,春桃返回,在程曦耳畔轻声说:“长公主冬至深夜噩梦惊醒,不顾宵禁,驱车前往程家在郊外的祖坟。路上天黑,车轮卡在石缝里,遇上了成群的野狗围攻。永安侯从军中返回,正巧遇见。救人后才发现是长公主。”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

虽然老套,但不得不说,男性确实在展现真正的雄性魅力时候,能够大幅度增加自己的吸引力。

程曦问:“后来呢?”

难道被人救了,她母亲就没送点谢礼过去?这实在不像是日耀长公主的行事作风,她在面上可从来不落人口实的。

“日耀长公主坚持要去郊外,永安侯让出自己的马车,还亲自带人充作守卫,陪长公主走了一趟。”

春桃双手合十,对天拜了拜,“幸好永安侯陪着长公主走这一趟,程家那些凡事的官眷有不甘心败落的,居然要行刺长公主,让永安侯按住了。”

春桃突然露出奇妙地笑容,声音一转:“永安侯今天穿的衣裳,就是长公主挑的料子,让针线班连夜赶制后送过去的。”

针线班又没跟日耀长公主一起出门。

永安侯今天的外衫如此合身,显然是日耀长公主给针线班的尺寸。

程曦:“还打听出来其他了么?”

“永安侯护送长公主回来那日,裴家的两位郎君和两位女郎都在门口恭迎长公主,向长公主行礼问候之后,车驾才继续返回公主府的。”春桃最后补充。

日耀长公主和永安侯的子女们是见过面的。

那天早晨,日耀长公主、程曦、永安侯及其四个子女一起奉旨出席了程太后的早膳。

当时,永安侯的子女循规蹈矩,从头到尾一声不吭,好像是透明人。

程曦当时看不出他们对这桩即将进入流程的联姻的看法,但如今想来,永安侯已经让自己儿女拿出正确的态度了。

确实应了永安侯面对程太后时承诺的那句话——“裴家对太后尽忠”。

所以裴家面对下嫁的日耀长公主,裴家已经拿出以臣奉君的态度,不论喜欢不喜欢,都会恭恭敬敬地让日耀长公主接下来的婚姻生活顺心愉快。

程曦暗忖:外祖母嘴上说着让母亲该长大了,实则还是为她铺了一条分外平安的路走。

“把程家秘传的内伤药准备一个月的量,过两日送到永安侯府,就说我知道消息太晚,谢谢永安侯保护我母亲。”

如果日耀长公主的心智无法继续成长,那么让她前半辈子依靠母亲,后半辈子依靠女儿也未尝不可。

我要变强,变得更强。

宽大的衣袖下,程曦悄然攥紧拳头,比以往的每一刻都更加渴望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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