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韩昭可能出事了,韩月便已经急得脸色煞白,双唇颤抖。
她坚持要随韩纪一起外出找寻韩昭,最终被韩纪劝回。一来如今敌暗己明,真凶又潜入仙门道盟再次犯案,寒山宗更得加强防守;二来现如今以玉决明与韩昭的本事都会身处危难之中,韩纪实在不敢再让韩月身处险境,更何况韩月与韩昭情意正浓,正是最容易关心则乱的时候。
玉决明重伤未醒,韩昭下落不明,韩月决计不能再出事。
一番争执之下,韩纪点了韩言、韩树、韩文、韩墨四个弟子与她一齐外出去白石山。
一行人赶到白石山下时,正直傍晚,风雪稍停。
韩纪来到记忆中韩昭曾经租住的小院,四个弟子挨个房间找寻了一圈都没有发现韩通韩博的踪影。
难道说韩昭此次返回白石山没有租住这间小院?
韩纪进入主屋中查看,目光扫过桌上收起的茶碗,床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最后落在书案旁的一盆绿萝上。
已是冬日,若无仙法养护,这绿萝不可能长得如此茂盛。
她心念一动,伸手拨开绿萝枝叶,瞧见土壤上铺着杂物,伸手捻出,发现是泡开的茶叶。一时之间,韩纪心中已闪过诸多猜疑,转身要走,脚下便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她收回脚,蹲下身子,揭开地上铺着的毡毯,只见昏暗的光下,一只做工粗糙的木簪滚落在地,已被人踩出裂痕。
韩纪伸手拾起木簪,拿至眼前,凝目看去,只见木钗尾端刻着六个小字。
“赠与吾妻韩月。”
抱着孩子的女人很快便被韩言请到韩纪面前,虽是请,但她面露惊恐之色,不敢直视韩纪目光。
韩纪坐在太师椅上,身子前倾,一手撑着膝头,一手抚摸着那根断裂的木簪,冷冷道:“韩树,把孩子抱出去。”
韩树立即抬脚朝那女人走去,伸手自她怀中抢过婴儿。
窗外,太阳要落山了,血色云霞铺满了半个天空。
那女人害怕极了,想伸手抢回孩子,目光落在韩树背后的长剑上,又心虚地收回手去,最终只能抬眼看向韩纪,颤抖着哀求:“这位仙长……都说仙门中人最是慈悲……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
韩纪冷眼瞧着她,阴恻恻地问道:“方才我们问你近日可有仙门中人租住你的院子,你为何说没有?”
女人瑟缩着,眼神闪躲不定,竟在寒冷的冬日里滴下汗珠。
韩纪没耐心陪她玩着猫捉老鼠的把戏,厉声喝道:“如果你不说实话,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话声刚落,桌上的茶盏便噼里啪啦地碎裂开来,滚落一地。
女人全然吓傻了,摔在地上,失声道:“七日之前……确有几个仙门弟子自称……自称是寒山宗的人租了我的院子,但……但三日前他们便走了……走得匆忙许多行李都没带走……我丈夫病重……我一时贪心便将他们的物品变卖了换药……我担心你们拿我去报官……我才说谎的……”
三日前便走了?
韩纪冷冷道:“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回来?”
女人慌乱之中仰起头来飞快地瞟了一眼韩纪的脸色,飞快地低下头去,半晌后才道:“是……是书院的徐伯告诉我的,他说那些人救了火后,他本想留他们吃饭,结果领头的那个好像在火场里找到了些要紧事物,亲口和他说的要尽快离去,徐伯再三问他们几时回来,好宴请他们,他们自己说的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了。”
火?
又是火。
韩纪一拍椅背,急声道:“哪里着了火?怎么着的火?说清楚。”
女人身子一僵,连忙将头埋得更低,颤声道:“我是个妇道人家,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听人说明德书院走了水,其余的真的不知道了。”
韩纪眼见她吓得浑身颤抖,再逼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站起身来看向屋外抱着孩子的韩树,道:“韩树韩言,你们两个领她去找她所说的徐伯,找到后带去明德书院找我。”
说罢,她再不停留,带着韩文韩墨奔向明德书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如同巨兽的舌头,带着血色抹在天与地的交界,仿佛那处是它吞噬血肉的通道。
白石山下,明德书院已烧得焦黑,大半房屋都已倒塌,一地焦炭,独有被火焰烧得黢黑的几截墙壁与半面屋顶艰难地立在原地。
这间学舍马上就要塌了,但韩纪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混在泥土与焦木的气息之中,正从学舍中飘出。
她眉头蹙起,对身后小心翼翼的弟子低声嘱咐:“韩文韩墨,在外头好好守着,我进去看看。”说着纵身跃过坍塌的废墟,进入学舍之中。
她一面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昏暗的角落里是否藏着人影,一面循着那股血腥气向内走去,终于在几根断裂的圆柱上发现了一滩已干的血迹。
木柱边缘挂着几根带着龙霜苦胆花香气的银线。
这是韩昭的血。
韩纪伸手拂过木柱上干结的血迹,凝目往塌了半边的屋顶看去,心中默默估算着木柱塌落的时间。
即使这木柱猝然断裂,毫无预兆,以韩昭的本事也一定能躲过。
他没躲过,只能说明当时这木柱之下有他必须保护的东西。
韩纪移开断裂在地的木柱,弯腰看去。
莲火下移,火光照耀之下,地上赫然显出一个深坑,坑里原先似乎埋着什么,只是此时已经被人挖走了。
谁在这里埋了东西?又埋了什么?被谁挖去了?
韩纪百思不得其解,忽然听见咔哒一声脆响,循声望去,只见支撑着屋顶的墙壁开始扑簌簌落下石块碎屑。
学舍要塌了!
她当即纵身要跃出学舍,余光却望见韩文韩墨已拔腿奔入学舍,怒喝道:“滚出去!”
“宗主小心!房子要塌了!”
韩纪自然是又气又急,飞身朝他们掠去,刚刚将离得稍近一些的韩文拎在手上,伸手要按住韩墨肩膀,带着他往外奔去,却不料韩墨一时受惊,右脚绊在石块上,猛地往学舍里栽去。
他这一栽,头撞在废墟中的碎瓦上,登时鲜血奔流,晕将过去。
眼见房屋即将坍塌,韩纪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一手捻诀追着韩墨滚动不止的身影施下一个护身咒,一手带着韩文跃出学舍,待到折身返回之时,只听得轰隆隆一声,学舍屋顶塌落下来,正落在韩墨身影消失之处。
方才四周沙石滚落,学舍内又极为昏暗,她的护身咒有没有落在韩墨身上?应当是有的,以她的修为,施下这样的法术再简单不过,但她现下已经不敢确认了。
她曾经也以为以玉决明和韩昭的头脑和本事,仙妖两派之中能伤他们的少之又少,可事实不是这样。
他们一个重伤不醒,一个下落不明。
韩纪朝着塌落的废墟飞掠而去,速度很快,几乎成了一道残影。她奔至那块屋顶的废墟之下,挥手将那些盖在韩墨身上的残砖碎瓦、断木落石挪开,可原本应当躺着韩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孩子,年轻到韩纪甚至不清楚他的术法学得怎么样,他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她猛地抬起头来,锋利如刀剑的目光飞速地扫过四周每一个可能掩藏身形的角落,却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脚步声。
乱蓬蓬的杂草之中,洛渭抱着韩墨缓缓走了出来。
他朝她展颜一笑,道:“护身咒施得真准。”
韩纪这才松了一口气,大跨步迈过地上散落的木柱,从洛渭手中接过韩墨,将他抱出废墟。
院外,韩文焦急地站着,见韩纪抱着韩墨出来,方才重重地吐了几口气,道:“宗主,阿墨他怎么样了?”
韩纪不满地看了她一眼,一面施法替韩墨疗愈额上伤痕,一面冷声斥道:“我进去之前是不是与你们说过,在外面等着,为什么不听话?”
韩文自知自己拖了后腿,连忙低下头去,怯生生解释道:“宗主,我们也只是担心你……”
韩纪几乎是立刻回道:“在你们没有办法保护好自己之前,你们没有资格担心我。”
韩文闻言低下头去,咬着嘴唇,眼中落下泪来。
韩墨悠悠转醒,一睁眼瞧见韩纪铁青的脸,几乎是立刻便从地上爬起,站到韩文身侧,道:“宗主,方才我是不小心的,我下次会注意——”
韩纪恨不得给他们一人一巴掌,让他们立刻马不停蹄地滚回寒山宗去,但最终也只是转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洛渭走至韩纪身侧,先是瞧了瞧韩纪的脸色,又蹙眉看了一眼两个弟子,朝他们摆了摆手,轻声道:“你们可把你们宗主吓得不轻,还不赶快检查检查身上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然后找找附近的百姓问问这书院大火是怎么一回事。”
韩文韩墨连忙表示自己好得很,拔脚奔入两侧离得近一些的人家,叩门问询。
韩纪正重重吐着胸中浊气,洛渭忽然从一旁伸出手来替她拍着胸口,柔声道:“好了,他们也不是故意的,你别气了。”
他温和的声音微微抚平了韩纪躁动不安的心绪,也放松了她紧绷的神经。
韩纪闭上双眼,正欲说些什么,鼻尖却闻见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香味很怪,像是女人胭脂粉的香气,但其实不是,胭脂的香气之中,还翻滚着一股血肉的香气。她瞧着洛渭,问:“你带了什么香包么?身上怎么这样香?”
洛渭偏头左右闻了闻,笑道:“昨夜攻入幻影族殿门之时,不小心撞翻了他们殿上的香炉,只怕是那个时候沾染的香气,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燃这种闻起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