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婚后陆芍第一次盛装打扮,平日她穿的算是素雅,今日她悉心装扮,画了时下汴京女子最时兴的珍珠妆。
陆芍在元信面前挥了挥手,元信回过神,颇有几分觉得不好意思:“王妃今日,怎的如此装扮,平日都不见你这样。”
“今日场合不同,我打扮的漂亮些,可是要给魏王殿下挣面子的,怎么,不好看吗?”陆芍转了个圈,可惜朝服过于庄重繁重,裙摆飞不起来。
怎么会不好看呢,元信早就听闻陆家女儿生的美貌,但听到的名声都是那位冠绝京华的前朝贵妃,既是陆贵妃侄女,应该生的不难看,身为元家好男儿,心思都该在开疆扩土上,如何能沉溺美色,兄长大权在握成了皇帝,对女色从来不曾上心,这桩婚事不仅是元陆两家消解仇恨,还关系几百万百姓,更是大夏要做给天下人看,只要来诚心效忠投靠,大夏就会以诚相待。
太后恨陆家,元信却不恨,元家造反,陆家为宋周效忠,两家战场上争锋相对,若以私怨来算,显得元家也太斤斤计较了,他收到皇兄的信,说陆家归降,陆氏贵女选了他做夫婿,虽然惊讶,但此事为若能为万民计,为元家万世江山计,他娶谁都无所谓。
陆氏女是美是丑,是什么性格,元信都不在乎,只是没想到,新婚夜他见到的是这么一位明艳的美娇娘,她容貌之盛是他平生仅见。
因为新婚,他回汴京述职,皇兄给他放了假,这半个月相处他已经知晓,陆芍容貌虽美艳,却不爱妆扮,在家里不见客连发髻都松松散散的,可即便是素面朝天也明丽不可方物,此时妆扮起来,简直是美的有些太过了。
红色胭脂在眼尾,勾勒的动人心魄,让那双氤氲的总是显得楚楚动人的双眸,也平添几分魅惑。
元信说不出话来,他一向不以女子美丑评价旁人,可眼前这漂亮的如同仙娥的女子,是他的王妃。
“怎么了,不好看?”
“没……”那句好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元信耳根有些发红,清了清嗓子:“虽说场合不同,但也不必这么庄重,你不是最不喜欢头上戴冠。”
新婚那日,他刚进洞房,就看到她拿下了遮盖面部的喜扇,抱怨凤冠好重。
“今日不同啦。”
如何不同,虽是宫宴,朝臣也带着家眷前去,然而一不是年节,二不是大型朝会,倒也不必这般:“皇兄和皇嫂都说,让你自在些,可以不用这般。”
委屈自己。
“不,今日不同,我得好好打扮才行。”陆芍抱住他的手臂:“今日宫宴朝臣们都能带家眷,我得让汴京那些贵女们知道,才貌出众年轻有为,备受欢迎的魏王殿下已经有妻子了,就是我,别人不能随意肖想。”
元信脸上热气腾腾:“说什么呢,这话传出去成何体统,我哪里就,就那样了。”
元信是个武人,京中贵女们都喜欢会舞文弄墨做几句酸诗,最好涂脂抹粉的小白脸,元信不太会说话也不会哄姑娘开心,曾经跟皇兄一起,被说成陇西来的乡下武夫,生的虽然俊俏,却长了一张小黑脸。
“魏王殿下可是骁勇无双,郎艳独绝的公子,我得看好了,免得哪个狐狸精把我夫君的魂勾走。”陆芍哼哼唧唧,非要跟他牵着手还往他身上挂。
半夏茯苓几人偷偷捂嘴乐,年轻的侍卫们已经有些羞红了脸,年长的满脸欣慰,少年夫妻感情甚笃鹣鲽情深,只会让人看的心口软软,会心一笑。
陆芍很得意,她也并非什么情场老手,但毕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她发现,元信嘴上总说成何体统不像样子之类的话,但到底也没什么实质的惩罚,她热烈而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爱,表达自己离不开他,让他习惯自己。
若是能把这少年得志的魏王收拢在自己手中,让他对自己死心塌地就更好了。
陆芍脸上笑容更加甜蜜,什么鲜衣怒马少年郎、策马踏黄沙、不逊冠军侯这些话,不要钱似的说了出来,把元信臊的脸通红,最终不得已用手捂住她的嘴。
马车进了未央宫,陆芍终于不再胡闹,正襟危坐,叫元信想教导嘱咐的话,也没处说去,有正事的时候,她挺有王妃样的,就像在岁羽宫,面对皇嫂时。
新妇入宫,本该拜见太后可太后不见,这不仅是不给陆家面子,更是不给他这个魏王面子,但陆芍没生气,在南宫贵妃面前也进退有度,贵妃给的赏赐也最后一个选,哪里骄纵任性了,分明十分善解人意。
元信不自觉,握住她的手,等反应过来时,话已经脱口而出:“今日宫宴,无论如何也要见皇兄了,你,还行吗?”
之前只是听到皇兄要亲临婚礼,就吓得昏了过去,还病了几日,至今梦魇都没好。
元信抿唇,自己觉有些失言,她是魏王妃,总不能因为害怕,一辈子就跟他家人不见面,从前他忧心更有些不满,觉得陆氏女各种忌讳太多,现在担心的话却不知不觉的说出口。
“若,若实在不行,你只露出个面,便去皇嫂寝宫避开。”
陆芍倏地微微睁大眼睛,刚成婚时他听她说害怕元义不想见面,还紧皱眉头呢,那时他虽没说别的,只让她好生休息养好身子,但心中压着不满,可现在,即便觉得不妥却能主动让她避开。
陆芍很是得意,强压着笑:“我其实还是怕,丰河之战时我也在黄河天上渡。”
元信一震:“你,莫非亲眼看到了?”
陆芍颔首。
元信震惊到维持不住脸上淡定表情,若她亲眼看见皇兄将陆家三公子斩杀,他就能明白,为什么陆芍会这么害怕,元陆两家战场对垒,太后说陆家是仇敌,可父亲是丢了云中城老家气病而死,长兄则是中了陆家军的毒箭,毒发身亡,没有一人是真正死于陆家人手中。
“我的确怕陛下,怕的要命,可现在我跟夫君成婚了,我们便是一家人,只要夫君怜我爱我,再怕我也能承受面对。”陆芍莞尔一笑:“我现在可是陛下弟妹了,陛下一定会如疼你一般疼我,我信陛下是个仁君,也信夫君会护好我。”
元信抿唇,此时什么都没说,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心像是泡再温水里,热热的,软软的。
……
南宫贵妃很少有在元义面前赧然的时候,从一开始嫁给元义,进了元家的门,即便只是侧夫人,她也抬头挺胸的做人,因为自忖这十几年她毫无行差踏错,是个最贤惠宽容的女人。
可此时她头一回在元义面前觉得挂不住脸,那六十卷经,她没抄完,时间太短了,元义又要她亲手抄的不能旁人代笔,不然不能算诚心,她怎么也抄不完,给先帝做法会时只抄完五十四卷。
南宫贵妃不敢怨怼元义,更不敢揣测这是不是变相惩罚,因为元义对她依旧很温和,除了不留宿与平日相同,偶尔过来一起用个膳,已是其他嫔妃得不到的恩宠了,她也偷偷试探问过,说万一抄不完岂不是误了先帝法会。
元义却并未放在心上,只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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