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分开吗?十分钟、一百五十次呼吸,失去五条悟的时间。
“不要。”陈潺把伞柄递过去,“我已经好了,可以带我一起去。”
咒力「空白」确实在停止坍塌。只根据六眼传回的讯息,对方似乎真的恢复如初了。
五条悟握住伞柄往外抽——很好,纹丝不动。陈潺牢牢扣住伞端,眼睛却避开五条。兴许是这几次暗示的缘故、又或者是对方的行为实在幼稚,总之在眨眼的瞬间,五条仿佛看见一只舍不得跟主人分开的大型犬坐在驾驶位上,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呜呜哀嚎着。
“真的痊愈就不会像小孩子一样「拒绝分开」啦。”五条无奈地拍了拍伞柄,末端的振动会自然而然地波及陈潺的手掌——会被震麻吗?他有些分心地想。
“但是、不想。”几乎胡闹的语气,但提出的要求又高度自我,“我的身体可以跟上你,不需要休息,坏情绪已经被我挖掉了。现在的我,是因为无法幻想你一个人行走才想要跟上去的。”
挖?
五条悟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字眼,某种直觉告诉他,这并非充满文学气息的意象,而是实打实地剜肉流血。但是吧唧的状态目测很好,不然陈潺也不会把它大张旗鼓地佩戴在衣襟上。那么,是哪里被「挖」掉呢?他收回视线。
“那你得当我的撑伞工。”
对方忙不迭点头,如获至宝。这股莫名其妙的高兴也感染了五条,他没有理由地笑出来。
“过来接我。”如果对方完全没有解释「挖」的意思,那么笑容与插科打诨就是最妥帖的台阶——揣着这样的想法,五条悟任由笑容在脸上生根,且不打算收回它。
握着伞柄的手刚松开,陈潺便从车那一边绕过来,漆黑宽大的伞面撑开,环境瞬时黯淡下来。唯一裸露的、似乎散发着光晕的幽紫眼眸就越清晰,亮得像诅咒。
真是的,这家伙到底在开心什么啊。
■
雨势比想象中还要猛烈,砸得伞面向内凹陷出一个一个小坑,又快速回弹。
“上天也爱玩小钢珠吗?”五条开着玩笑,伞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用无下限避雨的幌子。自带盾牌的术师探出伞外,水珠停滞在距离眼罩无限远、又无限近的空间,“或许会跟秤很有话题哦。话说,你知道秤是谁吗?”
“你的学生,三年级的,被停学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唉唉,咒术界的保密系统简直就是夏天破洞的蚊帐——”
特级术师的脚程很快,尤其五条悟没有刻意放慢速度去等待对方,几句话的功夫,就到达了任务地点。陈潺先一步放下「帐」,确定结界完成之后,五条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咒灵真正的盘踞之地。像这种特级诅咒,都会或多或少制造一些障眼法来迷惑灵魂。
按照怪谈中的说法,就是鬼打墙。六眼天生克制这个。
毫无悬念,这就是场一击必杀的战斗。如同陈潺一开始的猜测:真正让五条悟劳累不已的并非祓除咒灵本身,而是漫长的车程、航班,以及与喋喋不休的老头子们交锋。
人类创造了一场恶意为之的苦难,用以切割五条悟的时间。他将不再有余力钻研自我、无暇变得更强,威胁系数就不会增长;再孤立他的人格,他就会失去簇拥者。最终,剩下的就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在踽踽独行中迷失意志,要么如同拉磨的驴子一样,永远为梦想做着无用功。
但即使处在这样的环境里,他依然具备着压倒性的强大。
不需要手势、不需要咒词。
瞬发的「苍」呈摧枯拉朽之势,将周遭的一切、包括咒灵,都卷进这个假想黑洞中。
没有血水、也没有残骸。28岁的五条悟对于咒力的操控早已出神入化,「苍」逐渐消散,只有湮灭之后的粉尘簌簌落下,干净得如同下过一场大雪。
结束了。咒术师的任务、人群的恶意与诅咒,都埋没在这场雪中。
即使外界仍有源源不断的恶意滋生,雪也会照旧落下。就像六月份总是东京的梅雨季,过了梅雨就是盛夏一样,五条悟之于咒术界,就是这样千年不易万年不改的基石。
但他不是真的石头,也是由血肉组成的人类。怪物想着,朝不远处的五条挥了挥手。和新雪一样的颜色便慢悠悠地飘过来:“怎么样?”
“很厉害,当之无愧的最强。”怪物寻思半晌,背诵道,“术师中的术师、人类中的人类、男人之王、咒术界永远的第一……”
“停停,你上哪里学来的这些词啊?”五条悟大笑着拍他的肩膀,“不过夸得很好,回去奖励你吃GTG近期最喜欢的甜品,生毛豆奶油味喜久福!仙台特产哦。”
或许这正是一个绝佳的、能够顺其自然地索要什么的理由?被拍得摇摇晃晃的怪物想。
“我想换个奖励,接下来还有任务吗?”
他抛出一块砖头,玉石紧随其后。
“有。两个特别远的,在其他城市。”五条悟掰着手指,然而比出的数字跟他嘴里讲的风马牛不相干,完全是在摆Pose玩,“如果今天能赶回东京,那就连夜找找适合学生练手的诅咒。赶不回来就明天找——你有急事要先回去吗?”
说完,白发术师有些苦恼、又有些理解地敲了下眉心:“下次、不,往后你还是留在总监部等我召唤吧,以及悠仁那边也是需要人照看的——我事情太多了,你帮帮忙。”
今天是个疏忽,怎么能拉着对方陪自己加班呢?成年人总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做。
何况陈潺也是一位特级术师,想来工作量也不会小,下次不能再这么使唤人了。
他暗暗告诫自己,面上仍是一派云淡风轻:“说吧,想换什么奖励?”
“把剩下的任务给我,就像昨天那样——这就是奖励。”陈潺把「帐」解开,“至于悠仁什么的,你回去照看他们,我不擅长应付青少年。如果咒术界中所谓「无人能应付」的咒灵只是今天这种程度,那我完全可以帮你。”
这是执行官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早在来到这个位面之前,他就在思索关于「给五条悟带来幸福」的命题,虽然现在要推翻它,重新思考自我、幸福与五条悟的关联性——
但要做的事情总归是不会变的。
无论自己处在什么定位上,救赎者亦或是帮扶者、亦或是被救赎者?都无所谓了。陈潺握住那只搭在他身上的手腕,注视皮下隐隐跳动的青色血管,胸腔里的心脏居然久违地泵出温热的血。是的,无所谓了。他重复着。
我是什么位置,很重要吗?最初想做的,只不过是见证五条悟幸福而已。
能出现在他身边,已经是意外之喜。
被挖去的灵魂还在隐隐作痛。怪物强行挖掉一块情绪等于人类擅自毁掉一块大脑,但这种损伤是值得的。如果疼痛有助于想起本心、纠正错误,那他会用刀对准自己无数次。
唯一没预料到的是,黑雾居然自说自话地爬到五条悟身上求安慰。但黑雾也是他,出现这种状况,意味着他的潜意识已经高度依赖五条悟……这并不是很好的迹象。如果陈潺想要回到原点,重新找到应去的位置,那就得竭尽全力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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