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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22

小说:

追妻

作者:

书渡

分类:

穿越架空

温景每隔两三日来替苏锦诊脉,日子久了,巷子里的街坊便都认得了他那张俊俏的脸和出色的医技。隔壁笔墨铺子的老掌柜每回看见他经过,总要探出头来打声招呼,说温大夫又来了,今儿个苏娘子气色不错,昨儿个还帮我抄了半本账本呢。温景点一点头,说那便好,脚步未停便往木器铺子里去了。

这日午后落了细雨,临州城十月的雨一下便停不住,淅淅沥沥地敲在瓦檐上,把整条巷子都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温景收了伞搁在铺子门外的石阶旁,跨进门时看见苏锦正坐在柜台后头校一叠书稿,赵虎则去了城西木料行不在店里。

苏锦见他进来便放下朱笔站起身来,将他让到柜台旁的条凳上坐下,又倒了碗热茶搁在他手边。

“温大夫今日来得比往常早些。”

“惠民堂下午没有排诊,便早些过来了。”温景将药箱搁在柜台上打开,取出诊脉垫,“这几日胃口可好些?夜里还会忽然惊醒么?”

“胃口比前阵子好了,赵大哥前几日从菜市带了些新鲜的山药回来炖了排骨,吃了两顿。夜里还是会醒,不过醒了之后能再睡回去。”苏锦将手腕搁在诊脉垫上,“温大夫上回给的归脾丸还剩几粒,睡前含一粒倒是安稳许多。”

“那便继续吃着。脉象上来看叶比上回来时平稳了些,但还是有些虚。”温景将手指从她腕间收回来,又从药箱里取出一只青瓷小瓶,“这瓶是新配的,添了一味酸枣仁,安神的效果比之前那批更好些。你试试看,若是觉得管用,下回我再多配些。”

苏锦接过瓷瓶低头看了看,瓶身上那层雨过天青色的釉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她抬起眼来朝温景笑了笑,说道:“温大夫你每回来都带新东西,这铺子快成惠民堂的分号了。”

温景看见她的笑容,脸上也不由带上笑意,然后难得接了一句玩笑话。

“若是惠民堂的分号开在木器铺子里倒也别致,赵掌柜的下回再打了新柜子不如先给分号留一个。”

苏锦弯起嘴角,“那可不成,赵大哥打的柜子一个个都有主了,连隔壁老掌柜都排到下月去了。但这里的街坊邻居都被温大夫搭把手帮过,温大夫若是真需要,谁都抢着也要回馈你才是真的。”

两人正一来一回说着家常话,林巧莺恰好提着个食盒掀了帘子进来,进门没想到撞见这幅温馨和睦的场景。于是林巧莺脚步一顿,目光在温景身上转了一圈,又在苏锦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好奇挑起眉,扬起笑容和两人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温大夫也在,我今个儿炖了只老母鸡,温大夫不如也一起坐下用晚饭?”

这时苏锦才想起今日嫂嫂的确说是要来,正打算站起来替她搬凳子,又给温景介绍说是自己嫂嫂。

温景起身拱了拱手,客气地叫了声林娘子,然后将药箱合上拎起来说今日的脉已经诊完了,就不再打扰你们,便先告辞。

林巧莺回头见苏锦的确没有挽留之意,于是连声说温大夫慢走,等他那身靛青布袍消失在巷口才转过身来,压低了嗓子凑到苏锦耳边。

“锦娘,这位温大夫年岁几何?家中可曾婚配?”

“阿嫂——”苏锦听出她的弦外之意,于是赶紧说道:“人家温大夫是来诊脉的,你莫要瞎打听!”

“我哪里瞎打听了!”林巧莺在条凳上坐下来,从食盒里舀出一碗鸡汤搁在苏锦面前,又拿筷子替她将鸡腿拆了骨,“你是没看见他方才说话时那副斯文模样,跟巷口王老汉家那个莽撞儿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惠民堂的大夫,施老大夫的徒弟,工钱稳当,人品端正,又三天两头往你这里跑——”

“阿嫂!”苏锦搁下汤匙,“温大夫是大夫,我是病人,他来诊脉是本分。你可莫要胡思乱想。”

“本分能本分到每回来都带新配的药?本分能本分到下雨天专门绕路来给你送新到的阿胶?”林巧莺显然不信这套说辞,她将拆好骨的鸡腿往苏锦碗里推了推,“你上回说温大夫每回来都带东西,红糖、红枣、新到的阿胶……这些东西在惠民堂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怎么不给隔壁王老汉送一份?王老汉不也老嚷嚷自己腰疼,也在惠民堂看过病。”

苏锦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林巧莺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里搓了搓,语气放缓了些。

“锦娘,我和你哥不是催你。只是你看看你如今这日子,怀着身子还要替人校书,住在赵虎铺子二楼,虽说赵虎这人老实憨厚不会短你什么,可这终归不是个长久的住处。温大夫若真是个靠得住的人,你也不妨考虑考虑。这孩子生下来终究要有个倚靠的,你总不能一个人扛一辈子。”

苏锦抬起眼来,轻声说道:“阿嫂,温大夫确实是个好人,但……总之我自有思量。”

“你这丫头就跟你哥一样,嘴上说不想,心里比谁都清楚。”林巧莺将她的手搁回桌上叹了口气,“那我也不多劝你了。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

请帖送出去的时候天色才刚刚擦亮,下人们一早便挨家挨户地跑,先去了城东的三叔公府上,又去了城南的五叔爷宅中,最后绕到城北那座常年闭门的七叔祖小院外头,敲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才有人来应门。

等到天色大亮的时候,沈宴清已经在私宅正厅里坐着,正厅的紫檀木椅子从库房搬出来重新擦拭过,青釉大缸里的睡莲换了新开的几朵。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暗纹外袍,腰间系着那枚青玉螭纹佩,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得一丝不苟,桌上摆着新沏的雨前龙井,茶汤碧绿,茶叶在盏底舒展开来像几尾困在浅水里的游鱼。

平安站在门口将五位族老请进来时,沈宴清站起身来拱了拱手,一个一个叫过去。

“三叔公,五叔爷,七叔祖,十一叔,十三叔。”

听语气倒是与平日无二,那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片刻,暂时想不出今日为何要把他们全部请来,然后就听见沈晏清说了句“请坐”。

于是五位族老在客位上落座。三叔公年纪最长,头发已经全白了,拄着一根紫檀拐杖,坐下时拐杖在青砖地上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五叔爷矮胖,坐下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眯着眼睛打量厅堂里的陈设;七叔祖最沉默,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有说,只是将双手拢在袖子里坐在那里像一尊泥塑。

沈宴清在主位上坐下来,平安替他将茶盏添满然后退到门外将厅门掩上,厅堂里安静了片刻只听见博山炉里沉水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嗤嗤声,乳白色的烟气从炉盖的孔洞中袅袅升起在晨光里慢慢散开。

三叔公先开了口,拐杖又在地上敲了一下,“宴清,你今日请我们几个老家伙来,是有什么事?有什么话就直说,老头子腿脚不好折腾不起。”

听他既然这么问,沈宴清从善如流地搁下茶盏。他抬起头来目光从五位族老脸上一一扫过:“今日请几位长辈来,是为了一桩家事。崇文书院藏书楼有位姓苏的女子,跟了我快一年了。如今她怀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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