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正常地度过了他的觉醒期。在精神力相关课程中几乎再没有其他虫族能拿到像他一样高的分数。
而阿加尔所窥见的那隐秘的、外虫不可窥看的场景,也被他默默埋在了心底,只是偶尔回味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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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阿加尔不止一次看见有虫向凯恩表白。
这种浪漫场景通常发生在训练场旁的树荫下,或是图书馆转角安静的走廊里。雌虫或亚雌们捧着精心准备的礼物,脸颊微红,将那些绯色的心意结结巴巴地摊开在凯恩面前。
凯恩总是表现得非常疏离。他会停下脚步,听完对方的话,然后微微颔首:“谢谢你的心意。但很遗憾,我没有这方面的计划。”
雄虫的拒绝是不需要理由的。他只需要干脆利索地表明这个事实就够了。
但这一切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仿佛凯恩天生就该是这样,遥远、清晰,不可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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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尔偶尔也会想象一下,也许他也会和他们一样,把凯恩拦在某个他们都经常去的场所,训练室或者茶水间之类,然后也对他紧张地说出几句滚烫的表白。
但理智也告诉他,凯恩大约也只会给他一份礼貌的拒绝而已。
凯恩能那样轻易地拒绝那些光明正大的爱慕。
那自己这份藏在“死对头”表象下、沾染了意外而成的私密与混乱的心意,又凭什么能得到不同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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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有非常多应对雌虫的经验,但这件事本身仍然会令他困扰。
比如为了礼貌他一般需要和雌虫认真对视,但他不太喜欢盯着雌虫们的脸看。雄虫感知过于敏锐,只是从他们面部肌肉里最细小的变动都能读出很多信息。
雌虫对雄虫的态度总是类似什么珍贵的易碎品,要么认为应该用保护罩给罩起来,要么认为应该用安保严密的仓库锁起来。而身为易碎品本身,凯恩不喜欢任何一种态度。
很难说他是想对什么具体的个体证明什么,因为具体的个体们态度总是细碎的。他面对的是某种已然存在却很难具体指出的潜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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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时候,他偶尔会想起阿加尔。觉醒期爆发的时候雌虫在他脆弱无助的时候来到他身边,把他按在怀里。他做的事本质上其实非常少,但这种克制恰恰也让虫念念不舍。
阿加尔能得到他的另眼相待,大约是因为阿加尔对他也是个例外。
过度集中的注意力意味着大量的情感投入。凯恩早就对阿加尔在意上了,只是他自己认不清楚,只觉得是自己争强好胜的心理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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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和阿加尔再次交集是在月末考核。
机甲系学员的月度考核形式非常多样,有时候是类似小组合作评比的形式,有时候是常规的上机考核,也有时候会抽到类似排位积分的考核方式。
凯恩运气很糟糕,遇到了某个状态异常的变异星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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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情况下凯恩远远躲开就行,但那东西状态明显不对。巨大的身躯不规则地颤动,蜷在阴影里,呼吸粗重又不规律。
不能惊动它。
以凯恩参与考核的机甲型号而言,惊动这种变异星兽的结果轻则直接考核结束,重则身受重伤。他毕竟是雄虫,选定机甲的时候不会选那种防御较高的沉重型号,攻击火力大概也不足以穿透它。
比起惊动眼前这头不稳定的怪物,他只能赌一把。赌自己能悄无声息地绕过去,赌星兽不会突然——
就在这时,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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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爪在凯恩视野中急速放大。凯恩毕竟还是个经验不够丰富的学员,在这种每个瞬息都很急迫的紧要关头居然完全没有组织起任何有效操作。
时间仿佛被拉长。以雄虫的灵敏感官,凯恩能看清爪尖勾起的每一丝沙尘,本能推动操纵杆导致引擎过载的尖啸,但还差一点,仍然不够!
凯恩瞳孔骤缩。他能预感到下一秒金属撕裂、骨骼碎裂的触感。
但——
一道黑影裹着突破音障的爆鸣,从侧后方悍然切入!那是阿加尔的机甲,机体前倾到几乎与地面平行,金属刮擦和引擎加速发出巨大的噪音。
雌虫使用的机甲型号造型看起来狂放得多,他没有丝毫减速,而是将整台机甲借助惯性凶悍地突入,迎上了星兽挥落的巨爪。
“——!!!”
撞击的巨响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金属扭曲、碎裂、刮擦的混合嘶吼。火花如逆飞的暴雨般炸开,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场地。星兽的致命一击被撞得向上偏斜,利爪擦着凯恩机甲的护甲划过,留下三道深可见内层的炽热划痕。
凯恩在冲击之下踉跄着后退。透过纷扬的沙尘和尚未熄灭的电火花,他看见液体燃料正如同黑色的血液般喷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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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了,阿加尔在一阵剧烈的疼痛里醒来。
似乎算不上很严重的伤,只是皮肉破损,影响他的活动。但伤口处似乎有什么毒素侵染,连雌虫的夸张恢复能力居然也没有恢复正常。
视线也模糊一片,他稍稍动一下就眼前发黑,甚至无法判断自己到底身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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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乱动。”
一个有点冷的声音在床边说。
阿加尔闭上眼睛,觉得可能是室内光线不合时宜。看来伤口的影响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一点。“麻烦关下灯,谢谢。”
直射灯光滴的一声被熄灭,窗口还拉着帘子,显得他们好像身处在什么阴暗的洞窟里。阿加尔缓了一会儿,重新睁开眼睛,这次看清楚了是凯恩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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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再次想到了之前他被凯恩召唤到雄虫单间宿舍的时候。当时雄虫穿着轻薄的家居服,双眼闭着,他心虚到不敢多看。
而此刻居然境地易转,他才是那个闭着眼睛的病虫,而睁开眼身边的唯一一个虫族居然是凯恩。
“眼睛不舒服吗?”凯恩问他。“帮你揉一下?”
如果说这句话的不是凯恩的话阿加尔会欣然答应,但说这句的是凯恩,阿加尔没多想就摇了摇头。
揉按眼周确实能缓解那种异常感,但雄虫的手掌直接接触他脸上,他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露出那种失态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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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加尔的绿眼睛看起来迷迷蒙蒙的。他抬起眼和凯恩对视的时候像什么小动物,肌肉绷紧又放松。
“我……”
一阵尖锐而带着麻痹感的疼痛从破开的皮肉处滚过去。
这个伤口时时刻刻提示着他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但他一点也不后悔。如果这样的伤口放在凯恩身上,而他居然只是旁观却没有做出些什么措施的话,他一定会非常后悔。
至少这一切是由他承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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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恩坐在他身边,椅子的高度稍微有点矮,因为坐在这个位置的往往是高大的雌虫,对雄虫而言就有点不合适。
他皱着眉头和阿加尔对视,看起来神情凝重,一副马上就会哭出来的样子。
真有意思,阿加尔想,他是在害怕吗?
害怕自己受到的伤太过严重,或者是害怕自己会因为这个伤口对他改变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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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怎么在这里。”阿加尔声音沙哑地开口。
他和凯恩好像不应该是这种一个住院,另一个陪床的关系。
“……看看你。”
凯恩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我没事。”阿加尔说。
在凯恩说完话之后阿加尔差点就要对他示弱,描述那种灼烧般的让雌虫眼前发黑的痛感。但话到嘴边又停了,换成了一句干瘪的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客套话。
毕竟他们之间似乎不是那种可以讨论此种话题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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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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