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天气,乍暖还寒。这天起来上早课,因屋子里炉子烧的暖和,又闭门空气不流通,不少人昏昏欲睡。卢植生气,令众人抱着书去院子里读。
院子里寒风飕飕的,杜若和程瑾穿的厚实,还戴着小帽手套,穿着靴子,还是冷的直跺脚。杜若转头看见一边的刘备,只见他穿着件单薄的麻布衣裳,外面披了件薄棉衣,脚上是打着补丁的布鞋,这会儿正站在风口,嘴巴都冻紫了,指尖有些发抖,却还闭着眼睛诵读诗书。
杜若不动声色过去挡住了风口,程瑾掏出小酒壶递给刘备,“玄德兄读的这么久,必定口干舌燥,喝些水吧。”
刘备确实有些口渴,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惊奇的发现竟然是热热的红枣甜汤,一口下肚,浑身都暖和起来。他感激的看向两人。
“玄德兄若喜欢,便带在身上,多喝一些。这是时济熬的红枣水,养气的。”
“可这水壶…”
“一个小壶而已,这不值什么,兄不嫌弃,只管留下便是。”
杜若和程瑾笑眯眯的,刘备感激收起不提。
下了早课,杜若在琢磨草堂后花圃是否能种药材,琢磨须臾,开始看蚂蚁搬家。
一溜黑黑小小的蚂蚁在搬一只残破的胖虫子,杜若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起身险栽一跟头,堪堪叫人扶住。
“玄德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备笑道:“我站一会儿了,时济竟有如此童趣。”
他说起话温温柔柔的。
“我找时济去翠微堂,等会儿有两位师兄回来,先生想让我们一道迎接。”
两人穿过丽泽桥,曲水回廊,一路的石板缝隙里长满了各种青苔和绿植,颇有野趣。
路过一孔圆月门,刘备为杜若拂开头顶绿丛,是一株颇为繁盛的垂叶树木。
到了翠微堂,门口楹帘潇洒清逸。
【主敬存诚坦荡荡天空地阔,穷理尽性活泼泼鱼跃鸢飞】
厅里挤挤挨挨,程瑾挥手,“来这边。”
他虽穿学堂制服,却骚包的挂着颗绿色玉佩和几条彩綠子。
三人挤在一块经年旧石砖上。那石板被踩得微微下陷,边角圆钝,一看便是人来人往留下的痕迹。
众人偷偷闲话,卢植进来,窃窃私语声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朗朗书声,一位胖胖的学子大声诵读。
卢植点点头,杜若也赶紧大声读起来。
读了一会儿,杜若开始打瞌睡,梦到自己在一个糯米油条摊子面前。
“加不加糖?”
“加糖,加糖。”
杜若叫出来,把自己叫醒了。
她被一阵摇,“时济快别睡了,伯圭兄回来了,我们快去迎接。”
杜若满脑子糯米油条加白糖,被人推着往外走。
太阳光亮亮的,清风萦绕,很是舒爽。杜若跟着众人踩过坑坑洼洼的石子路,路过一丛竹子的时候,手痒撕下一片,竹叶尖尖黄黄的,斑斑点点。
高大的树木如同撑开的篷庐,阳光从枝叶间倾泻而下,折出橙白碧紫的光影,落在衣襟与地面。
刘备笑声传来。
“伯圭此去,让师兄弟们好生挂念。”
杜若脑子嗡嗡。
伯圭两个字在脑子里闪了两下。
入眼一位白袍轻甲,目如寒星的青年。如轩然霞举,直令满堂辉然。
窗外的银杏叶缓缓飘落,他恍若画中走出。
杜若想拍大腿。
“这是公孙瓒吗?”
杜若扯住程瑾的袖子。
程瑾凑到她耳边,“是的是的,他正是你逃婚的夫君。”
杜若掐了程瑾一把,小子差点叫出声来。
好在众人簇拥着公孙瓒到卢植跟前去了,没人在乎他们。
“你早知道他在这里进学,还撺掇我过来?”
“天神菩萨!”程瑾双手合十,“我哪里知道他会在这里。”
“这下完了。”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结局,火光、灰烬、自焚。
这人若真是个极端之辈,发现她悔婚逃跑,谁知道会不会顺手把她点了。
程瑾说:“你别这么担心,等闲人看不出来你女装身份,公孙瓒之前又没见过你,谁知道你是哪个。”
这小子是个混不吝,就没害怕的事情。
还在纠结,刘备小跑过来叫他俩。
“二位弟弟躲在这里却是为何,先生唤你们过去呢。”
杜若心里突突,陈瑾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推我搡的到了正厅,公孙瓒正站在卢植旁边说话,挺拔卓然。
卢植招呼他们二人,公孙瓒看过来,静静的一道目光,嘴角是带着笑的,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杜若一脑门子冷汗,叫程瑾紧紧攥住手腕。
“伯圭,你此去时间久,这是我新带入山门的两位师弟,时济,子昂。”
刘备将他二人引过去,两人连忙给公孙瓒见礼,公孙瓒点了点头,不很热情,也不冷淡。
刘备笑着打圆场:“时济今日倒是腼腆,怕是被伯圭兄的气势吓着了。”
“伯圭兄有所不知。”刘备继续道:“时济虽年纪不大,却心怀仁义。前些日子顾县传得沸沸扬扬的神医,正是他。”
卢植也抚须而笑,看向杜若。
公孙瓒看了她一眼,拱手,“时济兄高义。”
杜若:“岂敢岂敢,谬赞谬赞。”
程瑾将杜若挤到一边,“早听闻伯圭兄战神之名,如今一见,果真雄姿英发,令人心折。”
“别贫嘴了。”
卢植招招手,“时济过来。”
杜若乖乖过去,卢植笑道,“正巧伯圭在此,我也省得再另寻人。你师兄头疼的老毛病,你替他瞧瞧。”
杜若一怔。
“先生在此,弟子怎敢班门弄斧。”
卢植摆手笑道:“我那点本事,不过玩玩。你莫学那些酸儒。”
“伯圭,”卢植抚须道,“此乃我新收的门生,杜时济。医术颇高。你素来眼高于顶,可莫要学了世人那套重经义、轻医道的毛病,慢待了师弟。”
公孙瓒敛目拱手,语气端正:“学生不敢。”
“我不过白说一句,一向见你眼高于顶的,怕你得罪人呀。”话虽是训诫,眼神嘴角却都露出笑意。
很明显公孙老哥是卢植的得意弟子。
杜若只得道:“不知师兄可愿让我一试。”
“先生挂心了,只是瓒乃经年旧症,早已习惯,又何必麻烦师弟。”
公孙瓒嘴上客气,动作神情可一点都不谦虚,明显就是信不过她。
嘿!黄口小儿!
没等卢植说话,杜若道:“伯圭兄还怕被我看一眼少块肉不成。”
卢植抚掌大笑,“你看看你,还不如新入门的小师弟来的爽快。”
“快些坐下,让时济治一治你这毛病。”
公孙瓒只得坐下,身形挺直如槊。
他右鬓微红,似乎是经历了边疆的风霜,手指甲修剪的短而洁净,没穿战甲,却让人一看就觉得是位将军。
身上的白袍绣花和袖口都干净,是个讲究的人。
杜若仔细观察公孙瓒,发现他眼睛略有血丝,风吹过来的时候会轻轻眯起来。颈背紧绷,转头的时候不是很流畅,有些滞涩。
“伯圭兄此病症应当不止一日。夜晚尤其严重,遇北风会加剧,是不是呢?”
公孙瓒目光一顿。
“头疼时可有胸闷?痛在额头,还是后项也疼呢?”
公孙瓒略皱眉,摸了摸后脑勺。
“如果夜间打马吹风,睡觉时后脑会疼痛,偶尔会痛到太阳穴,有一跳一跳的痛感。数年如此。”
杜若抬手,“兄请伸腕。”
公孙瓒微微犹豫,但终还是抬起手臂。
杜若搭上他的寸关尺,略加思索。
“伯圭兄此症,是风寒束太阳之络,肝血不足难以濡筋,因此久痛不愈。”
“我先用手法缓解兄的疼痛感,之后再开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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