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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家宴

小说:

碎碎平安

作者:

富甲一方H

分类:

古典言情

黄昏时分,文定街上的铺子陆续掌灯,新开业的天枢斋却一片漆黑,不掌灯也不见人,有匆忙来赶晚场的客人,却只见到门口坐着个少年,仿佛百无聊赖,他见人便露出个懒洋洋的笑容——

“客官对不住了,今儿小店上的新货都卖完了,店里头都是摆着看的样儿,掌柜和伙计们都去吃酒庆祝了,您请明儿赶早,咱们铺子能接预定。”

客人一走,少年脸上的笑容就跟牵线木偶的绳儿卸了劲似的,嘴角眉尾都往下落,隔壁店铺的烛光蹑手蹑脚地从他脸上路过,映出半张明处的无聊,留下半张暗处的索然,他就像一张画了半面妆的面具——

被弃置在寒夜中,翻过来翻过去地独自演绎重复的戏码。

隆冬腊月,夜里出行的人已极少,掌灯的铺子多也是前店后家,隐约的欢声笑语自熨得温热的窗棂中透出来,把点点滴滴的家的温暖洒落到地。

阿慈坐在铺子门口的石阶上,默然盯着地上那似乎也蕴着暖意的窗影,他想:留守铺子是理所当然的,他这样的人是不太适合热闹场面,不去说吉不吉利的事,闹闹哄哄的地儿,他本就懒得凑过去。

就跟从前要饭一样,每回施粥的地方也挤挤攘攘,人多食少总很容易抢红眼,红了眼的人就会暴露兽性,到时指不定多难看呢;更何况,他如今是有工钱的人,想吃什么,买就是了,何必在乎一顿酒楼的饭食?

思绪流转间,地上的窗影被一只鞋压住,嘴角下意识提了起来,一套车轱辘话转得比他抬头的动作还快:“客官对不住了,今儿小店上的新货都卖……怎么是你?”

“几个意思?看见我还不乐意了,怎么跟你师父说话呢!”谢织星说着话就轻踹了他一脚,“谁叫你留守铺子了?大冬天的坐地上,不嫌屁股冷么?”

阿慈站起身来,窜高的个头直接从仰视变成了俯视,自他的角度看去,谢织星整个人都像被拢进了那一小块窗影,“你不是去酒楼吃饭了么?”

“是啊,那头都快上菜了,赶紧走,都怪你,架子还挺大,得让我亲自来请你是吧?快走,吃饭去。”

阿慈没听明白,“你叫我一起去?”

谢织星往左右两边看了看,“这儿除了你我,还有第三个人?”

“可我……我不去酒楼。”

“这铺子不用你留守,荟诚楼里本来也留了你的位置,又闹什么脾气?凭什么不去?年纪不大,事儿挺多,别废话了,赶紧走,这外头冷得很。”

她说完就转过身往前走,感觉到身后人站着没动,又侧转过来睨了他一眼,“你一个做徒弟的,让师父我三请四请,我会生气。”

阿慈紧抿着唇,两条长腿迈得小心翼翼,仿佛眼前的窗影是某种渊潭,他在边缘试探着其中深浅,犹疑不定地迈出一小步。

谢织星在几步远的前方等着他,嘴里不饶人,脚底下的动静却有实打实的无限耐心。

但也不是谁都有她这样的耐心。

王蔺辰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窜出来,忽然就在阿慈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而后勾肩搭背近乎挟制地揽着他往前走,“懒驴拉磨呢,磨蹭这么老半天,可别把你师父冻坏了。”

阿慈那两条犹犹豫豫的腿终于跨进了窗影,他抬眼看向前方,谢织星那双望过来的眼睛映在夜色里,像极了明亮的星辰,毫不客气的耀芒直直冲进他眼眶,扎得他红了眼。

阿慈又想:有时红了眼的人也未必都暴露兽性,也有可能是……找到了家。

三个人到荟诚楼时伙计正好开始上菜,热乎乎的米面与香喷喷的肉菜陆续上桌,把大伙肚子里的馋虫尽数勾出,拢共三桌席面呈三角排列在厢房内,谢大哥格外妥帖地安排了米酒与姜蜜水,方便大家选择。

王蔺辰拎起一壶米酒,微低着头侧身靠近谢织星,“会喝酒么?来点儿?”

“会,但不喜欢喝。”她说完就见他又递过来一罐姜蜜水,而后眼见他给自己酒碗倒满米酒,谢织星忍不住提醒,“少喝点。”

王蔺辰嘴角噙着笑意,“今天高兴,我会注意的,尽量不喝醉。”

在座的多是瓷坊干活的工人,拖家带口地到酒楼聚餐,主要目的是吃饱,故而喝酒的反倒都集中在谢家:王蔺辰陪着阿爹与三叔边喝酒边说话,大哥与三哥分别坐在窑工比较多的那两桌,作为主人家,一边照顾大伙一边闲聊吃酒。

谢小妹坐在唐娘子身边,与她新近认识的小伙伴聊得火热,那是某位窑工的女儿,与小妹年岁相仿,两人白天就凑在一块绣了大半天的荷包,眼下正交流心得,唐娘子和余娘子眉眼温和地唠着闲嗑,谢二哥与何端挨着沈如琅姐弟俩,沈如琅正在同何端说道挛窑的事……

每个人脸上都有丰盛的笑意。

谢织星神色温柔地看着众人,眸光逡巡了一圈后落回到王蔺辰身上。

他今天格外放松,眉梢眼角挂着不散的笑意,嘴唇始终微微勾着,即便同三叔说着话,却好像眼观六路似的,时不时总能给她夹点她爱吃的菜,谢织星面前酒碗里的姜蜜水也一直被他适时添补。

这家伙照顾人倒很有一套。

但他是不是……酒喝得有点多了?

念头刚起,拦住酒壶的手就伸了出去,却不想与他准备倒酒的手狭路相逢,宽大修长的手一下就笼罩住她的,她的手背叠着他的掌心,被按在酒壶肚腹上动弹不得,谢织星挣了挣,没挣开,侧头看他,却见他后脑勺对着她,正在同酒楼伙计说话。

“有个年青人找我?他可有说他姓甚名谁?”

伙计:“他姓孙。”

“知道了,请他稍等,我马上就下去。”说话间王蔺辰转过身来,他抓着谢织星的手煨在掌心,“怎么手这样凉?多喝点热汤,我先下楼一趟。”

没等谢织星说点什么,他已经放开她,起身往楼下走去。

孙泽义站在酒楼门口吹着寒风。

思来想去半天,他还是决定来这一趟。白天那些退货的顾客让天枢斋引了过去,听闻那铺子掌柜愿意折价购回顾客手里的瓷器,此举算得上解他雅白瓷坊的燃眉之急,原本孙泽义等着那天枢斋掌柜上门来‘算账’,左等右等,竟等到他们铺子关门也没见到人。

他眼下颇感赧然。

承了人家的好心好意,他却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何使得?

于是,这就赶着来“上门”道谢了。

他不认得天枢斋掌柜,只知晓未来妻弟在天枢斋做伙计,这会儿自然就打算先问问状况,而后再做计较。

王蔺辰步履匆忙但沉稳地走出来,见到他便拱手作礼,没叫姐夫,只礼貌道:“孙兄。”

孙泽义顿了顿,目光掠过他微微发红的眼尾,“王、王兄,多有打扰,听闻你在天枢斋掌事,今日……我孙家瓷铺的事,你可知晓?贵铺掌柜慷慨助我,我、受之有愧。”

酒楼不断有人进出,王蔺辰挪了挪步子,站到廊下门柱旁,他听得出来孙泽义话里话外的客气劲儿,“孙兄说笑了,我不过是个伙计罢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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