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古典言情 > 碎碎平安 富甲一方H

103. 屡战

小说:

碎碎平安

作者:

富甲一方H

分类:

古典言情

王蔺辰没好意思占用谢织星的时间,蹲在瓷坊看了整整一天,很有一种眼睛会了但脑子里空空荡荡的无力感,他甚至生出“要不要叫工匠们过来现场观摩”的念头。

谢织星忙了大半天,终于把想要尝试的一个个想法都捏了出来,她挨个审视过去,排除了一些造型比例稍稍次一些的,又作废几个上釉难度特别大的,最终留下五个,准备入窑烧制看看成品效果。

她拍着手上的尘泥,走到席地而坐的王蔺辰面前,蹲下身,“说吧,怎么了?瞎转悠一天了,别嘴硬说没事。”

王蔺辰感到自己很有拖后腿的嫌疑,但扫了眼不远处被谢织星毙掉的失败品,又拾起他的屡败屡战,“匠艺学堂出了点岔子,覆烧那个事情,匠工师傅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说不明白,而且那些瓷坊派来的人,有不少都不是工匠,我准备了说明图纸和文字描述,完全没达到教学效果。”

谢织星马上就明白了,拉着他走到瓷坊的另一处角落,捡起几个素碗,“带样品过去展示,这是素坯,结实点,还有……这几个支圈你也一起带过去吧。”

她分明没去听课,但好像非常清楚这堂课的难点所在,就着手里的那些‘教具’,又把覆烧的事给他掰开揉碎了细细讲解,还指出了具体操作时会面对的难题,比如口沿刮釉,头几次用覆烧法制作时,几乎不可能避免口沿釉水粘连的问题。

瓷器上完釉水,要等到釉水干透后才能入窑烧制,即便如此,在高温中,干透的釉水依然会在重力的作用下产生一定的流动性。

如果一个碗是仰置的,那么釉水会顺着碗壁向底足方向聚拢,于是在底足与碗内底就容易形成积釉的状态,这种状态受不同的釉药配方影响,最终形成的效果不一而同。

有些窑口,积釉是一种特色,比如陕西铜川的耀州窑。

那也是一个擅于刻划花纹的窑口,以橄榄绿即绿中带黄的釉色为最主要特征,耀州窑使用的釉药配方自带特色,能够在积釉的地方看到细小的气泡,清亮可人地攒聚在一起,因此有“聚沫攒珠”的提法。

这些题外话主要是为了说明釉水的流动性。

再者,柴窑升温的过程比较缓慢,不像用天然气或者电作为能源的窑炉,升温速度非常迅猛。缓慢的升温方式使得釉水获得了更长时间的流动,即使把口沿的釉水刮干净,其他地方的釉水也会在重力作用下自然垂落,说不好就跟支圈粘连到一起了。

哪怕谢家窑如今已经把覆烧做得相当纯熟,也时不时会出现粘连情况,导致一摞瓷器就这么烧废了。

手工制品的故障率与瑕疵率永不清零,且往往依托于工匠个人手艺的好赖与熟练度。

因此,覆烧这个事,也不是上几次课,明白怎么回事后便能立马上手就成功的,想真正提升产量,还得依靠扎扎实实的真本事。

王蔺辰一边听一边速记,恨不得多长几对耳朵出来,他听完后认真地凝视着谢织星,“阿星,你不愿意去匠艺学堂做讲师,是有别的考虑么?”

谢织星捕捉到他眼中的认真,咽下堪堪要出口的那句“没什么,就是不想去”,转而道:“去匠艺学堂讲课无非就是扬名和制造话题,这两件事跟手艺的距离都很远,也不是我现在想要做的重点,我现在先要把宫廷订单的完成度尽量提到最高,之后再让沈姐姐搭一个专门用来素烧的小窑炉,把我们铺子的产品线铺开铺满,在定州这里的事业基本就稳固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仍在瓷坊忙碌的众人,“去汝州烧瓷,很可能要从零开始,必须在定州做好积累也安置好他们,否则我走不动。”

的确,和这些要紧事相比,扬名就显得很微末了。

把实际利益与手艺攥在手中的人,有的是底气,何惧酒香巷深?

可若是在事业起步的初期阶段就过度追逐聚光灯,整盘‘大业’的根基就无法稳固,最终盛名之下也不过一袭华美的虱子袍。

虚名与实力之间的距离恒定不变,人若是离虚名越近,自然离实力也越远。

谢织星始终怀着一份谨慎的清醒,她要先抓住实力,不断进阶锻炼。

听着她的话语,王蔺辰忽然觉得笼罩在心头的朦胧愁绪慢慢散了,对自己不那么熟悉的事物,总归有种害怕搞砸的惶恐,但谢织星考虑的事情总是很具体——她没有朦胧的愁绪,也没有漂浮的焦虑,关关难过关关过,始终一步一步很踏实地去完成她能做的事。

他在无边的海里浮荡良久,看见她就像找见了锚,忍不住去勾她手指,“我媳妇真厉害。”

她轻轻回应了一下他的小指,笑道:“以后我还会更厉害。”

不远处,谢家两位长辈与她的哥哥们都在,王蔺辰没敢太放肆,挨近了站到她身侧,“你刚才说弄个素烧的小炉子,是怎么个意思?”

釉料配方的本质是不同的金属着色剂在不同温度下的显色度,例如氧化铜,在氧气极少的还原焰里能烧出红色,在氧化焰里就能烧出绿色;再比如氧化铁,不同含量的氧化铁也能在高温中呈现出青色、黄色等釉色。

为了釉色有更好的呈现,把瓷器入窑烧两回是比较稳妥的做法。

第一回是素烧,不施釉,先把瓷胎的水分蒸腾,初步烧结;第二回则是施釉后再根据釉药配方的要求进行烧制。

这种做法虽然麻烦一些,但成品效果会更好,瓷胎变形或釉面缺陷的概率会大大降低。

谢织星意味深长地看了眼王蔺辰,“五大名窑里的钧窑,也是二次烧制,一般都要先素烧。”

幸亏她只是想做瓷,这野心换个路数,能和潘阆肩并肩。

王蔺辰紧跟着问了个非常实际的问题:“钧窑在哪做?”

谢织星笑了,“禹州,离汴京挺近的,一百多公里,按这会儿,马车走两三天差不多。”

“好,非常好,等你想做钧窑的时候,我们就先去首都买个房。”

谢织星看了他一会,这家伙眼瞧着已经开始畅想未来新居的构造了……

其实,他也是她的锚。

这些打算她一个字都没敢透露给谢家人,只默默规划做事,新窑推进尚且如此艰难,她若是过早暴露自己的‘宏图伟业’,恐怕大哥要给她找郎中看脑子了。

但,有个人站在身边支持自己的感觉,不亚于夤夜独行时遇见一盏长明的灯。

“王蔺辰,我今天感觉……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王蔺辰冷不丁吃了一惊,不敢相信地侧头看她:“你在这么多人干活的瓷坊角落里撩我,根本就是管杀不管埋啊,等回铺子里再收拾你,把你嘴亲肿!”

她歪了下头,笑道:“我这几天都不去铺子里,沈姐姐明儿一大早就过来,我要同她商量起素烧小窑的事。”

他眸光扫过她的嘴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很有耐心。”

他的确如此。

‘取经’结束后,王蔺辰又全身心投入匠艺学堂的课程设计。

谢织星的思维模式他已经摸透,她一点没打算在定州‘称霸’,也的确没必要。

一般做生意的思路往往是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own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