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先放手,我进去就行了,对吧?”夏油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居然跟假笑的嘴角抽动频率一模一样。
但他还是习惯用那种温柔的语气,我觉得他去干牛郎也是大有前途的,别看他嘴上这么说,抵着柜门不肯让我将他彻底关在里面的手——
可没有一点放松。
“不松手的话柜子会坏的,到时候就算我躲在里面悟也会发现不对劲。”夏油杰继续好言相劝。
“没关系,我连你都能‘修’,柜子算什么。”
“既然是这么方便的能力,就用在该用的地方啊...”夏油杰无奈。
“什么是该用的地方?”我下意识问道。
夏油杰一噎,手上的力气也随之松懈,结果就这么被严严实实的关进了衣柜。
视野被黑暗吞没,脸上鼻尖都被衣物轻轻贴住,再有就是铺满鼻腔的鼠尾草香气,蹭着点不明显的粉红胡椒,让原本清新的味道多了几分成熟。
他没有去探究这些衣物的主人到底是谁,全部的思绪都被她无意间问出口的话语占据。
所以,在潜意识里,他觉得‘该用’的地方到底是哪里呢?
不等他想出答案,夏油杰就听见卧室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紧跟着是一道脚步声,与过分轻松的语调——
“哦。原来在这里啊。话说你到底做了什么,小野先生都变成跟踪狂(stalker)了哦~”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我不客气的顶回去。
“哪有那么严重啦,而且艾利恩也知道吧,不管是你还是我,如果表现出那么一点点——哪怕只是一点点的不对劲,小野先生也被吓一大跳哦。”
五条悟说的很夸张,尤其是在描述程度的时候,哪怕没有亲眼所见,也能想象到他手舞足蹈的样子,表情肯定也相当配合。
夏油杰面无表情,维持着一个不算太扭曲的姿势,将自己困在这个四四方方的黑盒子里。
“我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女声听上去还有些委屈,最后一本正经的反问,“你知道吗?”
五条悟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让自己尴尬的话题:“锵锵~猜猜看,这是什么?”
五条悟突然从身后掏出一个便当盒。
我低头看了一眼,抬眼对上他满怀期待的视线:“车站便当,而且是奈良的冬季限定。”
“欸!为什么!为什么你这个外星人连这种事情都打听的清清楚楚!”五条悟的惊奇不似作伪,但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里又有多少表演成分,就只有本人知道了。
“快说,你来地球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五条悟双手抱臂,俯身向我靠近,仿佛想用自己的影子将我困在原地,或者达到一些威吓效果。
真的很幼稚。
“想干什么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但现在的我希望他能再幼稚一点,这样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藏着夏油杰的衣柜上了。
...
...
...
怎么了?
我狐疑的抬头,却看见五条悟五指微微张开,单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另一只手抵着这只手的手肘,眼神还落在我头顶,也可能是脸上,但就是不说话。
我刚打算开口问他这又是哪里学来的拍照姿势,五条悟就再次突兀的跳开话题:
“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穿家居服了,呐呐艾利恩酱,你说我们明天干脆待在家里不出门怎么样?超市也不去了,想吃什么就叫外送好了。”
别吧,那夏油杰不得在柜子里躲一整天。
他才‘出生’不到一天,都没好好用现在的身体看看这个世界,很可怜的啊。
都算是虐童了吧,按照人类的说法。
“唔,你为什么看上去一脸不赞同,你不是最喜欢窝在家里了吗?准确来说是窝在你的小猫窝里,哈哈。”
他总是这样,一边不留情面的戳穿别人不想被看见的心事,一边又要用玩笑话缓和气氛,目的是为了让对方无负担的说出那些难以启齿的烦恼。
冒着被人讨厌的风险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你不知道那件事吗?”我说。
“我应该知道哪件事?”他笑着歪了歪头,竖起的白发微微摆动,比想象的柔软。
“百鬼夜行那天,用里香跟夏油杰交换漩涡的事情。”
五条悟依然微笑着,却是过了一会在挑起眉,满不在乎道:“你说那件事啊~什么?艾利恩在担心吗?担心被大家讨厌?”
“不是。”我不假思索道。
“回答的这么干脆也很伤人心啊,艾利恩酱。”五条悟突然放轻了声音,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你为什么要伤心?‘大家’又不包括你。”
“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的确在担心,但是在担心会被你讨厌,而不是其他人。”
又来了,五条悟又露出那张我看不懂的表情,只是这次他的脸上没有遮挡,微启的嘴唇暴露他的惊讶与一丝意识上的不知所措,这样让我发现他的嘴唇不像很多成年男性那样干燥开裂,反而泛着不明显的光泽,应该也是柔软的质地。
五条悟,头发很软,嘴唇也很软,是因为吃太多大福吗?总吃一些软乎乎的东西,连本人都变成了软和的存在。
“这样啊,”五条悟轻快的回应一声,而后,难得一本正经的向我解释一番:“艾利恩是觉得,既然我们‘不要’里香,杰又想要,不如大家交换条件吧。”
“嗯。”我果断肯定,事情比我想象的要轻松。
“而且有你在场,也不怕杰拿到里香之后用她来干坏事。”
“没错。”
“毕竟如果有谁受伤,艾利恩就会开始担心被我讨厌了对不对?”正经不超过一分钟,五条悟的语调又夸张的上扬起来。
但是...
“嗯,我就是这么想的。”
他说的一点没错。
奇怪的是,明明得到的是肯定,五条悟的情绪反而落了下来,停在一个过分平稳,甚至严肃的水平线上:“艾利恩有看最近上映的那部电影吗?”
好吧,我就知道在这种非必要的场合五条悟是严肃不到哪里去的。
“你说水形物语吗?”
因为在威尼斯电影节成功获奖,虽然不是商业电影,但票房还算可观,女主角是一家实验基地的清洁工,听力正常但无法正常说话,而男主角则是被运送到试验基地的异形生物,据说在发现他的沼泽部落中,还是被奉为神明的存在。
一个不能说话,一个连人类的语言都理解不了,就这样相爱了。
...
好草率。
五条悟也认可这句评价,但他的理由是我不曾考虑过的——
“居然一瞬间就接受了自己爱上其他物种的事情,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什么吗?未免也太果断了吧?!难道这就是爱的力量吗?心动的力量吗!”
“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不,我才没有生气,完全没有!”
嘴硬,明明就有。
“还有那个外星人形象也都是刻板印象啊,谁说外星生物就非得是黏糊糊的,就不能是毛茸茸的吗?”五条悟继续发表着自己的反对意见。
“电影里没说男主角是外星生物吧,考虑到他生存在雨林地区,光滑的皮肤比较适宜当地的气候和沼泽地形。”这次我罕见的被他带偏,连真正重要的事情都忘了。
“那爱子为什么是毛茸茸的呢?”
“不是你说猫咪比较容易解释吗?”
五条悟的愣住了,气势也歇了一半。
他闭着嘴,单手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说:
“哦,是这样,嗯,是我说的没错。”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刚打算走出卧室,就看见五条悟一边盯着我身后的柜子,一边不经意的问起:“所以你为什么会待在卧室,而且还站在衣柜旁边。”
我脚步一顿,头脑飞速运行——
“我没有必要偷你的衣服。”
“虽然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可是有过前科的哦,鸡肉小偷~”
很好,他果然被我回答带偏了。
我故作不满的皱起眉,“我又不想吃你的衣服。”
“嗯?不想吗?可是衣服上面不是也会沾到...‘气息’?用你的说法。”
“既然有本人,为什么还要衣服?”
“是这样吗?这种机制吗?”
我眯了眯眼,按理说,相处时间越长,应该越是能理解对方的想法才对,为什么最近的反而是越来越听不懂五条悟的话了?
不过他倒是很快就能理解我在想什么,果然还是人类比较复杂吗。
“那...你为什么要站在衣柜旁边。现在也是。”
我为什么要站在衣柜旁边?这还用说吗,当然是因为——
啊。
忘记夏油杰还在里面了。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五条悟耐心的看着我,不催促,但也没有要翻页的意思。
越是这种时候,我倒是越希望他能提出要求,不论多难办,总比毫无指向的等待来的方便。
“你,今天很奇怪。”我突然道。
估计是没想到我会这么问,五条悟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慢慢的直起身体,让距离回到正常的范围,但‘这里’的正常一直都是与他、也与我无关的概念。
好机会。
“不吃吗?车站便当要冷掉了。”我低头看向他手中的便当袋。
五条悟也顺着我的视线低头,下意识动了动手腕,塑料袋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来的格外明显。
“要吃吗?”他问。
“只是尝一口,剩下的你吃。”我不假思索道。
·
那两个人在外面聊了多久,夏油杰就被关在衣柜里听了多久。
困惑,无奈,烦躁,再加上‘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的自我怀疑,各种情绪交织,绘成一张名为‘无法理解’的网。
网格将思绪切成零散的片段,每一个段落都有属于自己的疑问,但拼在一起,反而构成答案。
难怪‘她’没有把情报泄露出去,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但说到底,只靠约定与利益交换维持的平衡到底算不算得上关系,他也不知道。
相比之下更不合理的,是她对现在这个已经失去术式的自己,更加浓厚的兴趣——甚至不止是兴趣。
五条悟似乎真的只是为了带一份伴手礼才回来一趟的,没过多久,他又听见关门的声音,然后是一道渐近的脚步声,再然后——
“走吧,我们去吃饭。”
刺入黑暗的光线没有带来预想中的疼痛,夏油杰更确定了,此刻的自己,只是外表看上去与从前无异,但如果要像对面的存在一样给自己下一个定义的话,现在的他,恐怕已经无法再被称之为人类了。
所以为什么。
那种像日常一样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要吃掉自己的人,面对想吃掉的人,那种温馨到令人作呕的氛围是什么意思。
是伪装吗?
如果是伪装就好了,如果有任何一个人在假装、在强撑、在压抑某种真实——他都可以接受。
唯独他亲耳听到的真实,唯独眼前这张无比自然的脸,是绝对无法忍受的。
“不是人类,也不是咒灵,怎么还一副跟谁都是‘自己人’的口吻,真厉害啊。”他笑着感慨。
“有那回事吗?”我的眼珠朝左上角飘动,人类进行回忆时的微表情,“我只是在模仿他们的说话方式罢了。”
‘他们’?
夏油杰在心里重复这个意味深长的代称,这是在提醒自己吗。
“这也是你的兴趣?”
“是为了达成目标的必要手段,顺带一提,我的目标是让五条悟自愿被我吃掉。”
比起目标的内容,夏油杰更惊讶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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