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反应?
诞生不到一小时的真人遇见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
“你...为什么...”
他在那双无机质的黑色眼瞳中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的笑容逐渐僵硬,直至完全消失,只剩下真心实意的迷茫。
而且她的手是什么时候落在他头顶的?他居然都没有发现。
真人下意识想躲,但就在他闪躲的瞬间,眼前之人说话了:
“你刚刚在做什么。”
拇指用轻柔又不可抗拒的力道抚开他的额发,真人感受到了来自死亡的威胁,也是此刻他才意识到,如果想躲,眼前这个‘女人’是完全躲的开的,可她为什么不躲?是故意的吗?
“抱歉...”
“道歉可算不上回答,你在害怕?”我歪了歪头,漫不经心的收手。
原来摸别人的头是这种感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搞不懂五条悟为什么喜欢做这个动作。
难道是物种的问题,因为我不是人,而眼前这只咒灵也不是猫?
“不,我没有——”
“你的确应该害怕,因为我是来吃掉你的。”
这下他彻底说不出话了,张开的嘴唇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卡顿的声音,却无法组织成语言。
“但我对你刚才的做法有些好奇,所以我最后再问一遍,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
“你,刚刚在做什么。”
我猜的没错,眼前这只咒灵的确拥有智慧,在确认我暂时决定放他一条生路以后,作为交换,他交出了自己的名字与术式。
他说他叫真人,刚刚用在我身上的术式是通过改变对象的灵魂形态,从而使其肉体状态发生改变,见我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露出颇有兴致的样子,他试探的问道:
“为什么...在你身上无法奏效?”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灵魂吧。”我坦然道。
真人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其他咒灵都是有灵魂的,你明明...你不是咒灵?”
我眨了眨眼,“我没说过我是吧。”
“那人类?不,你身上的气息明明属于咒灵...难道是因为吃太多咒灵。”他低头咬着拇指,沉思片刻,又放下手指,转而扑到我面前,眼中早已没了恐惧,取而代之的兴奋的探索欲:
“呐呐,艾利恩,你到底是什么?”
我盯着他的身体上下打量一会,说:
“你为什么要用一副儿童的身体。”
真人笑着抱怨“那种东西根本无所谓啦”,但身体还是恢复成成年人的模样,他给自己的成人形态选择的性别也是男性。
“倒是你...难道比起成年人,更讨厌小孩子?”
异色眼瞳中闪烁着狡黠的光,他高兴的像是抓住了我的什么把柄。
我移开视线,又装作没听见他的问题:
“我不是咒灵,也不是人类,如果用人类语言来解释...大概是一个现象。”
“现象?哈哈哈,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笑话吗。”化作成年男性的真人开朗的笑着,“如果艾利恩是和刮风下雨一样的现象,那你为什么在思考?彩虹会思考吗?”
“我不知道,但这已经是最接近的概念了。”
“你在难过吗?”真人轻声道。
我转头看去,笑容还挂在他脸上,不像幸灾乐祸,但也没有虚伪的感同身受。
“我应该难过吗?因为我没有灵魂?还是因为人类社会没有可以准确形容我的词汇?”
真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我,好一会,才大笑出声——
“你...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真是太傲慢了!”
“啊啊...诞生以来第一个说话的对象是你,真的...太好了。”
说着,他就想像刚才那样抱住我,但我在他扑来的瞬间就起身走向一边:“被你改造过的咒灵在哪?”
“已经死掉了哦。”真人不在意的往后一靠,扑空的双手就这么撑着身后的地板。
“用这个试试。”
我将刚刚从下水道深处捉到的咒灵扔到真人面前,在触须的捆绑下,老鼠形态的咒灵不住的挣扎。
真人挑了挑眉,“实验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
“我们果然很聊得来。”真人笑的很开心。
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次的改造很成功,被捕获的咒灵长出了畸形的翅膀,也没有死亡。
“感觉还缺点什么...”真人托着下巴沉思。
就在他准备对那只咒灵再进行一番改造时,自我身后伸出的触须已将它包裹成茧,当淡蓝色的茧随着触须的撤离逐渐化开,茧中的内容物已然消失不见。
真人好奇的睁大眼睛:“这就是‘吃掉’吗?”
我正在解析这份带有全新信息维度的食物,没有理他。
“真是一番美丽的‘现象’呢”他玩味的笑着,“然后呢——接下来是不是该换个实验对象了?人类怎么样?”
“人类暂时不行。”我果断否定他的提议。
真人有些惊讶,但并不生气,“为什么?而且为什么是‘暂时’?”
“你问题还真多”我忍不住吐槽一句,“你对人类下手,会给我惹麻烦。”
“真的?还有你觉得麻烦的事情?”真人有些怀疑。
“谁都会有觉得麻烦的时候。”
“这么贴心的话真不像你说出来的。”真人揶揄道,“而且你这么一说,反而让我...”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眼中还含着笑意,他是故意不把话说完的。
我眨了眨眼,说:“姑且提醒你一句,考虑到你并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我在你身上放了一节触须,如果检测到你的咒力在与人类接触,留在你体内的触须会自动爆炸,至于爆炸的后果...你可以试试。”
“算威胁吗?”
“不算,我是真的不知道作用于灵魂的‘爆炸’会产生什么效果”我认真向他解释。
“不过别担心,如果‘爆炸’还不足以解决你,我会亲自动手的。”
两息过后,他满不在乎的摊了摊手,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仿佛他才是那个包容者:“好吧,在你的‘麻烦’解决之前,我是不会对人类出手的。”
我瞥了他一眼,对外走出几步,不经意的回头:“不问问我为什么留下你吗?”
听到这句话,真人脸上露出一个真切而不夸张的微笑,这个满怀真挚的笑容由他来做...有点倒人胃口。
“当然是因为...你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啊。”他轻声道。
我思考片刻,突然转身,快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躲闪,只有微缩的瞳孔暴露他的错愕。
我当即蹲下,又倏然贴近——
漆黑的发丝将他的脸笼罩在内,形成一个无法堪破的绝对密室,鼻尖抵着鼻尖,四目在咫尺间相对——
“原来如此。”
说完,我也微笑。
·
等‘女人’离开,真人才意识到他把自己出生以来的所有情报都交出去了,却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有换到。
他无聊的坐在原地,随手挑起自己的一缕头发,端详半天,又抓着小刷子似的尾端,轻扫脸颊。
过了一会,他又感到一阵泄气,径直向后一仰,双手张开,躺倒在地。
“完全...不一样。”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向空中伸手——用力一握,再一张开,手心空无一物。
他思索一番,肢体自手指末端开始扭曲,蚯蚓状的筋络沿着皮肤表面向中心涌进,遍布全身,直到在眉心处停下——
“原来放在这里啊...”
借着污水的倒影,真人看见自己,不及在她眼中的清晰。
“怎么办?擅自取出来肯定会生气的吧,说不定也会触发‘爆炸’,说到底,自己都不确定的东西就往别人身上丢,那家伙也太任性了吧。”
真人自顾自说了很久,尽管他并不在乎是否有人听见,但说着说着,也开始感到乏味,于是又闭上嘴,盯着水中的影像,陷入沉思。
·
“艾利恩的意思是,因为忧太身上拥有两个灵魂,但□□和咒力又只有一份,由此得出的结论就变成了——不是里香诅咒了忧太,而是忧太诅咒了里香。”
他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习惯性的伸向我,又在落到头顶之前突然僵住。
“怎...”
不等我把话说完,他的手还是落下来了,力度和之前一样。
我歪了歪头,希望能用眼神传达我的困惑,但他似乎根本没看这边,只是自顾自的把话说了下去:“从京都那边查到的情报来看,我也倾向于这种说法。”
“话说艾利恩,现在能让爱子出来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又看过来了,一脸无辜的样子看的人火大,脸还凑那么近。
“京都的情报。”我提醒道。
生气了呀。五条悟暗自笑着,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忧太是菅原道真家的后代,和我算是远方亲戚。”
“当然了,重点不是这个。”
“作为大咒术师的后代,拥有庞大咒力,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诅咒了本该前往轮回的人...嗯,也完全说得通呢!”
“啊,那真是恭喜。”我敷衍的回了一句。
如我所料,五条悟果然对这心不在焉的回应很是不满,“爱子酱,不要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啊,你忘记自己的任务了吗?”
“哦,我忘记了”我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可惜没有看到我想要的东西,但台词又已经来到嘴边,“我忘记告诉你,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笑话冷掉了欸。”五条悟一脸坏笑。
“有什么办法,再好的笑话观众不愿意配合也是炒不热场子的。”
“欸~~~居然把锅甩给我了,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他才是越来越幼稚了。
我的方法很简单,既然里香的诅咒是伴随她的灵魂一起附着在忧太身上的,那就把她的灵魂剥离出来就好。
五条悟还很惊讶,他以为我会说把里香的灵魂吃掉就好。
我希望他明白,我也不是什么都吃的,也许在他们看来灵魂很重要,但于我而言那只是一块吃了也无害的塑料,味道比那些咒力无法集中的普通人还寡淡。
而且如果能吃掉,就代表能剥离,毕竟他交给我的任务中包括了不能伤害乙骨忧太本人这一前提。
所以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该如何在不伤及乙骨忧太的情况下,单独分离出里香的灵魂。
至于夏油杰那边...只能跟他说声抱歉了。
只有灵魂,没有咒力的里香,于他而言也没有意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可能还破坏了他的猎物。
正当我还在思考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时,五条悟那边又传来新消息:
夏油杰去了高专,并且预告了将在十二月二十四日发动一场名为百鬼夜行的咒灵暴走。
对此,我表示强烈谴责。
“浪费可耻。”我咬牙切齿道。
“...这话你亲自跟他说?”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还能从这种角度批评夏油杰。
·
2017年12月24日,京都。
“真依酱,你在找人吗?”西宫桃好奇的看着正站在高处四下张望的禅院真依。
后者收回视线,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不,是一只猫。”
猫?
西宫桃第一反应是乙骨忧太那只会玩手机的猫,但转念一想,交流会的时候真依酱不在,就算听他们说起,也不可能一眼认出来,更何况说到底也只是一只普通的猫,真依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去找一只没见过的猫。
她很快就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毕竟相比之下——
“话说真依,你今天用了多少发子弹了?”
禅院真依闻言,低头看向那把重新造出来的手枪,外形跟被猫咪老师吃下去的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材料发生了变化。
但这一变化的特性还不宜显露,能在实战中练习的,只能是一些微小而不起眼,就算被人看出端倪,也能解释的‘进步’。
“不知道,我还没数过呢,但是怎么说...”真依转过头,垂眸俯视着四处作乱的咒灵——
“总感觉...就算全部杀光,子弹也用不完。”
全部?
刚刚结束战斗的加茂宪纪一惊,转头一看,身后的咒灵果然已经被人清空。
什么时候的事?
该不会...都是她一个人——
加茂宪纪下意识看向站在屋顶的人,不知是不是巧合,真依的眼神正好也落在他身上。
她的食指还抵在扳机处,随手一抬手腕,左轮手枪就在指尖掉了个转,再一看已经被她收回腰间。
禅院真依没有说话,仿佛只是因为眼下这片区域的咒灵已经清空,便转身离开。
只有她自己知道,刚刚清空的弹夹,现在已经全部装满。
她说不知道已经用了多少发子弹,并不是在撒谎。
但她需要确认的已经不再是自己还剩几颗子弹,而是眼前还有多少敌人。
“只是子弹的话...还算不上有意思吧。”
“那家伙,一看就很难搞。”
禅院真依独自行走在屋脊之上,对着空气兀自抱怨,也不怕被某个来去无踪的存在听见。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爆响——
半空中隐约能看见一个白色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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