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南郡王当是知道与湘之议亲的事，邀她同游也属正常；百花宴上又有特殊的客人，郡王留下姐夫过问几句，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宣白薇不明白，自己为何也在这里。
方才被郡王提点，眼下更不好找借口离开，她只得跟在后面，心中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似的不太安宁。
谢启臻走在前方，边走边问：“内宴那边如何了？”
“已经结束了。”戚开霁面不改色，“诸位大人此刻应当正在过来。”
“结束得这么早，怕是没什么收获吧？”
谢启臻笑了笑：“那位能被委以重任，自然不会是简单角色。当时青阳王说要在百花宴上接待，我就觉得不靠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戚家门庭不低，戚开霁与面前这位嘉南郡王也算有些交情，但涉及这些事，他也只是笑笑，半句不曾多言。
“什么内宴啊？”
章湘之跟在后面，反倒兴致勃勃地问起来：“我记得我爹爹和兄长也去了，就是这场内宴吗，究竟是要接待谁呀？”
谢启臻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听她询问，便认真地答道：“临安王的人。”
听到这个答案，章湘之掩着嘴巴小小地惊呼了一声。
她虽然久在深闺，也听说过临安王的名号，更何况自家兄长和薇姐姐的亲事搁置，或多或少也有这位临安王的原因。可是、可是，这么重要的人，怎么就只在百花宴接待呢？
那自己还怎么玩嘛！
章湘之已经能预见到，各种朝臣齐聚一堂，重兵把守不得随意进出的情景了。她有些气馁，抱怨道：“来百花宴干什么啊，怎么不带他去面圣呢？”
“……”
这种话，戚开霁更不可能张口了。宣白薇略微知道一二，也急忙拉了拉她的衣袖，委婉提醒她少说些。
“因为百花宴是长公主府操办的。”谢启臻倒是真诚，见她不解，还特意补充道，“过来些，我告诉你。”
章湘之才没有什么顾虑，直接抬脚走了过去。戚开霁见状，自觉地放慢脚步，与宣白薇一同走在后面，给他们二人留足了空间。
宣白薇仍在忧虑宣若云的事。
她费尽心思地来了这百花宴，结果尚未开宴就被请了出去，心里的盘算落了空，本就免不了一顿吵闹，再加上自己没有成功替她说情，反而还留下来了……
宣白薇叹了一口气，已经能想象到自己归家后，是怎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情景了。
“看来章侯府和长公主府的这桩亲事，多半是要成了。”
戚开霁的话响在耳边，宣白薇闻声抬头，正瞧见湘之与那嘉南郡王走在一起的一幕。
湘之性子天真烂漫，初时还记挂着母亲的话，努力做出些大家闺秀的模样，可此时面对着嘉南郡王却是半点都不遮掩，她脚步轻快，笑容肆意，快活得像是刚出笼的雀儿。
嘉南郡王落后她半步，不急不徐地跟着，对于她的问题事无巨细，有问便有答。
二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很显然，对彼此的印象都很不错。
“内宴结束了，章世子待会儿就会过来。”戚开霁目视前方，话却是说给宣白薇听的，“你的心思，也别总是落在旁人身上了。”
方才宣家女子惹事，她竟然站出来替那人担责，又在人被请出去后意图跟上。戚开霁听妻子说起过表妹的处境，也约莫能猜到她的忧虑。
家境平平却生出一位绝代佳人，父母又都是仁慈之辈，养出了个软心肠的女儿，这可不算什么好事。表妹如今年过十七，哪怕不为结亲，也得考虑着给自己找个靠山了。
宣白薇自然知晓好意，纵然心中烦乱，依然轻轻地点了点头：“多谢。”
琉璃春榭花卉繁多，风光奇异，一路走来尽是别处无从得见的美景。有嘉南郡王和戚大人在，也没有没眼色的凑上来扰人清净，便是礼部属官有事禀告，也只是远远地站着，等待命令。
直到戚开霁招手，属官才静悄悄地凑上来附耳禀告。
宣白薇下意识看了一眼，不成想视野之内，竟有一个她避之不及的身影。
湘之似乎是说对了，朝官们都在内宴议事，只有高广禄无所事事，在这花园里四处晃悠。之前门口那次被湘之借兄长的名义挡了回去，如今，高广禄似乎也明白过来了，那位章世子并不会出现在这里。
于是他再度出现在这附近，似乎就等着待会儿郡王离开，便要寻个机会继续纠缠。
一看到他，宣白薇本就不霁的心情愈发烦闷了。
戚开霁正在听属官的禀告，余光瞥见她的动向，似有所感，立刻随之望去，在看到高广禄的那一刻便都明白了。
他挥退了属官，忽然道：“郡王。”
谢启臻与章湘之已经从之前的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听见声音，二人齐齐转身回看，谢启臻一如往常般行止优雅，同时脚下轻轻一点，章湘之脚边的卵石便没入草丛中不见踪影了。
这套动作流畅无比，仿佛只是随意地调整了下步态。待章湘之回头时，他已经收回了脚，依旧维持着原先的步伐，神色如常。
“百花宴已经筹备完毕。”戚开霁意有所指，“我们该走了。”
内宴那边一无所获，一众朝廷大员铩羽而归，只得寄希望于长公主的百花宴。这一次，对付那位临安王属臣的重要角色，便是嘉南郡王的母亲，昭明长公主。
谢启臻自然明白话中意蕴，回头对章湘之道：“那便走吧，去百花宴。”
章湘之却摇了摇头：“不了。”
这么早就过去，挺直腰板等个半天不说，还要被人拉着恭维寒暄，问东问西，章湘之才不愿意。她心中是这么想的，也并未因面前之人是郡王之尊，就委屈自己妥协。
“郡王是东道主，自然要先去待客，我可是来游玩赏花的。”她拉过了宣白薇，“你们先走，我和薇姐姐再逛一会儿园子，待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
谢启臻闻言，状似惋惜地道：“好吧，依章小姐豪掷千金的气度，这琉璃春榭中，应当还有许多可堪探索的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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